梅知雪眼眸湿红,强忍着泪:
“我拿着二叔给的银子,让阿兄拜托同学去南方置办商铺……被柳万山盯上了,他抓了阿兄,说阿兄私越关津、匿税不报……”
顾玖凌眉心微微敛起:“你让梅停云在哪里买商铺?”
梅知雪身子一僵,低着头,声音低如蚊呐:
“……惠州三角洲。”
顾玖凌一惊,他站起身,垂目问她:
“惠州三角洲?那是朝廷机密,你是如何知道的?”
梅知雪心头剧跳,不想连累陈平,只咬了咬唇,低声道:“我……我前日在书房外偷听到的。”
顾玖凌眼眸微转,觉得这并不像梅知雪的所作所为。
他缓缓放开梅知雪的手臂,眼眸微转,细细思量。
此事柳万山绝不只想针对梅知雪兄妹。二皇子一党正愁抓不到他的把柄,如今梅停云私越关津,恰是送上门去的由头。
他对梅知雪道:
“我这就去一趟大理寺。”
梅知雪眼眶湿红,连忙说:
“多谢二叔不计前嫌。”
这“不计前嫌”四个字说出来,多少有点意味深长。
顾玖凌心中一软,抬手轻抚她的肩膀:
“别哭了。回去等我的消息。”
顾玖凌亲自送梅知雪回到院子,自己转身便让陈平备马出府。
梅知雪回到上房,香桃推门进来,低声问:
“少夫人,顾府上下都知道了您兄长入狱的事,二爷他管吗?”
梅知雪惊异看着她:“都知道了?”
香桃无奈点点头。
梅知雪心想,必定是顾明慧和柳万山勾结,否则他们的消息不会这么灵通。
她摆摆手:“你先回去吧,我自己待会。”
香桃没动,梅知雪看着她的神情,问到:
“怎么了?”
香桃伏在她耳边说:
“妾身今日偷偷让外面的大夫把了脉,确实有孕了。”
梅知雪眉心紧蹙,半晌轻声说:“你好好养着,别让人知道,我先办了我家兄长的事,再替你安排。”
香桃轻声问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b最新网址:b “少夫人,您脸色很差,要不然也让府医看一看?”
梅知雪眼眸闪烁:
“不必了,我无妨。此事必是顾明慧联合柳万山做的局,这几日你要小心,让可靠的护院守着院子,平日里不要出府。”
香桃点点头:“少夫人,若是有需要我的地方,尽管开口。”
梅知雪看着她:
“如今你的肚子就是我们最后的底牌。”
香桃用手摸了摸小腹,看着梅知雪的脸色,心里七上八下。
半个时辰后,大理寺。
顾玖凌翻身下马,步履沉稳地拾级而上。
柳万山见他来了,拱手一礼,眼底藏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得意。
“顾大人亲临,下官有失远迎。”
顾玖凌走到内厅,懒得与他寒暄,开门见山:
“柳大人,放了梅停云。他并无私越关津匿税,只是个人行为,不必如此兴师动众。”
柳万山闻言,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冷笑,声音拖得老长:
“顾大人,梅停云的银子是谁给的?又是怎么知道惠州三角洲?这里面必有缘故。这可是朝廷机密,下官职责所在,必须严查。”
顾玖凌冷哼一声,目光如刀:
“银票是我给梅知雪的,她娘家兄长的同学恰好在惠州经商,置办产业而已。柳大人过度解读了。”
“娘家兄长?”
柳万山皮笑肉不笑,眼中恶意不加掩饰:
“顾大人,梅停云和梅知雪并非亲兄妹。他们以前,可是订过亲的。这青梅竹马的情分,可是别有意味,严刑拷打之下,梅停云定能供出实情。”
顾玖凌眸光骤冷,周身气压低得骇人:“什么实情?”
“这就不得而知了。”
柳万山摊了摊手,故作无奈,随即话锋一转:
“顾大人,梅知雪是您的侄媳,您也要如大理寺庭审时要求下官那样,避嫌,不要过问此案。”
他后退一步,郑重其事地拱了拱手,语气却满是挑衅:
“此事,下官会跟皇上亲自上奏。顾大人,请回吧。”
顾玖凌蹙眉冷凝他,哼笑:
“柳万山,我知道你的把戏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一次哑炮了,想扳回一局,你打错算盘了。本官这就是去面圣,当心这一次不仅搭上儿子,连你的脑袋也不保。”
柳万山眯起眸子,语气压着几分冷厉:
“首辅大人请便。”
顾玖凌微微蹙眉。
他没想到这一回柳万山如此强硬,似乎是胸有成竹。
他转身拂袖离开。
柳万山看着他的背影,冷声低笑:“你根本见不到皇上,过了今日,你就是阶下囚。”
顾玖凌策马来到紫禁城,行至承天门内,迎面撞见二皇子李烨。
皇帝李玺四十有五,春秋正盛,未立太子。
皇后的皇长子早夭,二皇子李烨年二十四,对太子位跃跃欲试,却资质平庸、心胸狭窄,得不到皇帝的赏识。
顾玖凌拒绝他的拉拢,他对顾玖凌恨之入骨。
李烨身着玄色蟒袍,身量较为瘦弱,肤色苍白,眼窝深陷。
他见是顾玖凌,脚步一顿,嘴角勾起弧度,阴阳怪气道:
“哟,首辅大人?这么急匆匆的,是要面圣?可惜啊,有人报骊山猎场有九色神鹿,父皇临时决定去秋猎,有什么急事,跟孤说也一样。”
顾玖凌微微蹙眉,皇帝秋猎一向是提前布置,怎么这一次这么仓促?
他拱手一礼,神色淡漠:“朝堂之事,不便明说。”
李烨冷哼一声,眼底闪过一丝阴狠:
“顾大人好大的架子。也罢,秋猎后,孤就入住东宫,到时候再过问不迟。顾大人,好自为之。”
说罢,他一甩袖袍,带着一众随从扬长而去,背影透着一股张狂。
顾玖凌迟疑片刻。
他觉得李烨话中有话。
李烨向来觊觎东宫之位,将他视为仇敌,言语威胁也是有的,但是这一次似乎是不一般,透着势在必得的意味。
怪不得柳万山这次如此强硬。
他打算暂且回府,明日直接去骊山面圣。
日暮时分,顾玖凌回到府邸。
书房内,梅知雪早已等候多时。
她坐在窗边,听到门外传来熟悉的脚步声,连忙站起身,迎上前:
“二叔,情况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