聚贤茶楼外,被官府衙役包围。
二楼雅阁内,还是一片祥和。
周子昂噙了一口茶,问道:
“停云,明年春闱你可打算参加?当年在老师门下,论才华,满门学子无人出你之右。若不是这三年家中连遭变故,你早该金榜题名了。”
梅停云轻叹:“只是拖累了我妹妹。”
周子昂听到此,和周婉宁对了下眼神,没有接话。
梅停云和梅知雪的事,他们几个熟识的朋友都是知道的,原本以为两人会成婚,却不想成了兄妹。
周子昂赶紧岔开话题:“你的腿近来如何?”
“好多了。”梅停云淡淡一笑,“药一直没断,已经可以勉强站立。大夫说再调理些时日就能走路。”
周婉宁笑道:
“云哥哥,你一定能高中,腿也痊愈,说不定能被公主看中做驸马呢。”
梅停云温和地笑了笑:“婉宁说笑了。”
周子昂却打趣道:
“婉宁这话倒也不是没道理。你可知当朝长公主?当年就是看上了新科状元薛江,向圣上求了赐婚。停云人才出众,若真高中了,也未必不可能啊。”
三人话音还未落下,楼下忽然传来一阵嘈杂。
紧接着,木梯被踩得咚咚作响,沉重急促。
“砰!”
雅阁的雕花木门被人一脚踹开。
十几名大理寺衙役鱼贯而入,腰刀半出鞘,瞬间将狭小的雅阁挤得满满当当。
三人看到这阵仗,皆是一愣,周子昂家中是富商,也是见过世面的,他正了正神色,赶紧将妹妹挡在身后:
“你们是干什么?!”
为首的大理寺正赵德安,眼神在三人身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在梅停云脸上。
他嘴角一抿,抖开手中一纸文书:
“梅停云,有人密报,你勾结周氏兄妹,私越关津匿税!证据确凿,奉县尊大人之命,即刻拿你归案!”
“胡说八道!”
周子昂怒喝一声,上前一步挡在梅停云身前:“这位大人,他乃有功名的进士,你无凭无据,竟敢随意拿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b最新网址:b 赵德安冷笑一声,眼眯成一条缝:
“周公子,急什么?密报上可也写了你的名字。惠州那边,是你周家的亲戚经手的吧?这走私匿税的罪名,你也脱不了干系!”
“你——”
周子昂还要再辩,却被梅停云抬手拦住。
梅停云缓缓转动轮椅,从桌边滑出半步,沉声道:
“梅某问这位大人,密报可有实证?”
赵德安脸色一沉:“我们自然有证人,你有什么话,到了衙门再说!来人——”
“慢着!”
梅停云抬起右手,制止了要上前的衙役。
他环视一圈屋内虎视眈眈的差人,最后将目光落在赵德安脸上。
他刚刚和周子昂兄妹见面,话没说两句,就变成“证据确凿”的罪证……
妹妹和大理寺卿柳万山是死敌,这件事一定是柳万山的毒计,利用他来构陷妹妹,只要他不松口,柳万山就不能得逞。
“梅某可以跟你们走。但此事与周公子、周姑娘无关。”
赵德安眼眸微转,他今日来的目标本就是梅停云一人,周家在本地也有些根基,若真将人抓了,恐怕会节外生枝。
他沉吟片刻,挥挥手:
“他们两人暂且可以不论。将梅停云拿下!”
两名衙役扑上来,一左一右架起梅停云的手臂,将他从轮椅上拖起来架走。
此时。
梅知雪从戏楼上看到街上骚乱。
她定睛一眼,衙役们拖拽着一个轮椅,怎么如此眼熟——
她心口一跳。
慌忙起身跟薛文娟编了个理由:“县主,我有点急事,要先离开。”
薛文娟看她脸色苍白,问道:
“你怎么了?”
梅知雪思虑片刻,没有搞清楚状况前她也不敢乱说:“多谢县主,我的家里人好像出事了,我先去看看,下次向您请罪,失陪了。”
她匆忙离开戏楼来到街边,抬眼望去——
几名身着皂色公服的官差正架着一个人从茶楼方向走来,那人被反剪双手,身形清瘦,正是梅停云。
“阿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梅知雪脑中轰的一声,冲了过去。
官差们已经拖曳在梅停云往囚车走去,梅停云的腿刚刚可以下地,根本撑不住,狼狈不堪。
他一眼看见妹妹,脸色骤变。
一把推开衙役,凑到梅知雪耳边,压低声音急促道:
“知雪,是柳万山要陷害你,听着——若是他们审你,不要说是顾大人给的银子,也不要提他告诉你惠州的事。”
话未说完,他又被官差拖走。
梅知雪跌跪在地上,脑子里飞快地转。
阿兄那句话,加上前因后果,在她心中串成一条线。
她让阿兄在惠州买商铺……这件事陈平说是朝廷机密,不成想被柳万山抓到的把柄。
是她低估了柳万山的耳目,害了阿兄。
现在能救阿兄的,只有顾玖凌。
丫鬟将她扶起来,她仓皇进了轿子:“回府,快!”
回到府邸。
她顾不得体面,径直往翠幽阁跑去。
今日恰逢顾玖凌沐休,梅知雪跌跌撞撞跑到书房外,见门扉半掩,她略微迟疑了片刻,便推门而入。
此时,顾玖凌正坐在桌边看书,听见动静抬眸看来。
梅知雪扑通一声跪在地上,颤声道:
“求二叔救救我阿兄……他被柳万山的人抓走了!”
顾玖凌一愣。
他顿了顿,搁下书卷起身,迟疑片刻,缓缓伸手,轻捏住她的手臂,将她扶起。
自从上次两人闹翻,他就又回到内阁直舍住,偶尔回府。
梅知雪也刻意躲着他,每次远远看到他,就转身往回头,留他在原地僵立,心里像堵了一块湿棉花。
他有心缓和这种关系,还做回之前的样子就好,不再期待梅知雪会更亲近。
没想到今日,梅知雪突然来求他。
虽然又是因为梅停云,不过他心里到底好受些。
梅知雪站起身,眼眸湿红,神情慌张,胸口起伏。
顾玖凌看着她,只觉得后来发紧,他的手仍握在她手臂上没有松开,沉声问:
“慢慢说,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