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上几个人默不作声。
还是梁文斌先开了口:“周公子对桑玉很爱护,担心我对桑玉不好能理解,想知道什么可以直接问我,不用去打扰我前女友。”
梁文斌跟前女友已经分手十多年,前女友也早就嫁作他人,两个人早就没有联系。
周兴肆居然连她都找出来,梁文斌觉得实在荒唐。
周兴肆淡淡地发笑:“一个人是什么样的,通常不问他本人,而应该从他身边朋友的口中了解。”
“那你查到什么了吗?”梁文斌索性开诚布公。
“查到了,还是个大秘密。”周兴肆说完,扭头看向一言不发、在玩手机的桑玉。
梁文斌皱眉,没再说话。
车子到了周家,周夫人看梁文斌来家里做客,热情地招呼对方喝茶。
梁文斌跟周夫人问了声好,聊起最近省里要求各个市上报gdp贡献值前十的企业的事情。
周夫人对这方面不懂,并不掺和,虽然偶尔听周红安聊一两句,但她从不上心。
梁文斌的话题只局限在一些政务上,说完也就沉默了。
还是周夫人主动提起,问他最近跟桑玉聊得怎么样。
梁文斌夸赞道:“桑玉有一份稳定的工作,在表演上十分尽力,可以想象将来会是东院的顶梁柱。”
桑玉在演戏上的造诣,周夫人是看在眼里的:“您父亲爱看戏,跟桑玉倒是能相处得好。”
梁文斌打住说:“桑玉嫁给我之后不跟父母住。”
都说到结婚后的事情上去了,周夫人听着心里高兴。
一旁的周兴肆黑着脸开口:“八字还没一撇,谈什么以后。”
听儿子说这种话,周夫人尴尬地笑着端起茶杯:“兴肆,你给婉云打个电话,看她到哪了。”
周兴肆被支开后,周夫人继续跟梁文斌说道:“只要你跟桑玉好,桑玉对你也满意,咱们随时都可以订婚。”
前阵子梁文斌便告诉了母亲自己的意思,但这些天迟迟没等到周家的回复,梁文斌不得不来周家探一探长辈的口风。
今天是误打误撞,不过现在也知道周夫人的态度了,回去对母亲也算有交代,订婚的事儿他倒不急,只是母亲催着,他难免也要顾虑母亲的心情。
“既然如此,那就请周夫人改日约我母亲一起商量一下订婚的日子。”
“要的。”周夫人满口答应。
周兴肆没想到自己一个电话的功夫,母亲就应了梁文斌要把桑玉嫁出去的意愿。
饭后梁文斌离开,周兴肆将母亲叫到楼上,给母亲看了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两个男人赤身裸体抱在一块的场景,其中一个虽然看上去年轻,但也能让人一眼认出来就是梁文斌。
周夫人惊骇地后退:“你这是哪儿找来的,p的吗?”
堂堂梁家二房的梁公子居然跟男人滚床单,虽然坊间有过类似传闻,但一直没有证据,而且梁先生也从未公布过自己的性取向。
“怎么就是p的了?这就是事实。”周兴肆不满母亲对自己的怀疑。
一边让自己调查梁文斌,一边怀疑自己构陷梁文斌。
周夫人陷入两难。
若梁文斌当真是个gay,桑玉嫁过去显然要吃大亏。
“你怎么查到的?”周夫人面色严肃,这开不了玩笑。
“他前女友提供的资料。”为了这照片,对方可没少要钱。
周夫人沉默几秒,自我安慰:“也许,只是年轻时候不懂事,玩玩罢了。”
周兴肆:“您的意思是,还是要把桑玉嫁给他?”
周夫人忽然后悔让他查这个那个了,她反咬儿子一口:“是不是我给桑玉找任何人,你都能查出人家的不好来,毁了桑玉的好事?”
周兴肆跟母亲四目相对:“是这些人经不住查,本身不是什么好东西,您想帮桑玉寻个夫家,我没意见,您继续找就是。”
周夫人脸沉沉的,拉开房门下了楼。
楼下,桑玉还没走,被李婉云叫坐在客厅聊天。
李婉云正在问她:“你在君临府待过吗,我是指在那边夜宿。”
桑玉点头。
李婉云:“什么时候的事?”
桑玉没说话。
发现主卧衣柜有一盒用过的避孕套后,李婉云并没有理会,她晓得周兴肆这些年或多或少有过女人,只是这个女人可以是任何人,不能是桑玉。
他们在一起是禁忌,除此之外……
对一个六年前上过床的女人,再次拽到床上,延续到现在,那就不是一时兴起,而是要发展成情人、小妾的程度了。
“桑玉,六年前那次我可能没有资格说你什么,但现在我跟兴肆已经是订过婚的关系,你再跟他纠缠不清,就别怪我不客气了。”李婉云警告道。
桑玉不知道她知道了些什么,垂下脸道:“放心,你担心的事情不会发生。”
桑玉起身要离开。
刚站起来,看到楼梯口周夫人站住那儿,不知道听了多少。
桑玉怔了怔,往大门外走去。
越近初夏,白日越长,太阳还没下山,天朗气清的。
桑玉在路边打车离开,坐在车上,今天听周阿姨的意思,估计没两天,新闻上就会有自己跟梁家联姻的消息了。
无忧之家护理院。
桑玉坐在母亲病床前,握着母亲的手:“妈,你再不醒来,就要错过女儿的订婚宴了,这次我真的要嫁人了,他姓梁,叫梁文斌,虽然大我14岁,但他尊重我,对我挺好的。”
桑玉陪在母亲身边说话的时候,手机响起来,是昕昕打来的视频电话。
桑玉接通:“昕昕,想阿姨了吗?”
昕昕在电话那头点点头:“阿姨,你在哪里呀?”
“在护理院,你看,这是阿姨的妈妈。”
“桑阿姨的妈妈这么早就睡觉了啊!”
桑玉笑着说:“是啊,在睡懒觉。”
视频那头的昕昕又悄咪咪地问:“桑阿姨,你的孩子找到了吗?”
桑玉摇头。
“那我可以跟爸爸讲了吗?”
桑玉还是摇头。
“那我可以当你的孩子了吗?”
桑玉心情惆怅,知道昕昕喜爱自己,自己也喜爱昕昕,但她们是不可能在一起的。
桑玉摇摇头。
“爸爸说桑阿姨要嫁人了,要给别人当妈妈了,是吗?”昕昕一脸难过。
她说的应该是前阵子自己跟郑家联姻的事,桑玉不知道该怎么跟她解释。
就在这时,桑玉忽然感觉……母亲的手握紧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