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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六章:六万界币的铁证
第七工区临时哨所,地下三层审讯室。

这里没有窗户,墙壁是用掺了铅粉的重水混凝土浇筑的,水汽顺着墙缝往下渗,在地面聚成一个个暗色的小水洼。

陆有财被两条粗铁链吊在天花板的滑轮上,两只脚尖将将能够着地面。

皮鞭抽打在皮肉上的闷响在密闭的空间里回荡,每抽一下,都带起一道血痕和一声变了调的惨叫。

隔着一面单向透视的强化玻璃,陆演躺在隔壁医疗间的铁床上。

一根细塑料管插在他的手背静脉里,正往他体内缓慢输送着冰凉的生理盐水。

陆演闭着眼,体内的骨质放映机像一块干燥的海绵,将那些盐水和微量葡萄糖转化为维持身体运转的动力。

审讯室内。

韩蒙坐在铁桌后,风衣搭在椅背上,衬衫的袖口挽到了小臂。

一名戴着金丝眼镜的巡夜记录官坐在旁边,手里的钢笔在牛皮纸档案上飞速滑动。

“我没杀他……我真的没杀他啊官爷!”

陆有财披头散发,整张脸肿得像个烂柿子。

“那是他自愿卖的!耀儿快死了,陆演那畜生收了六万块钱,自愿把心挖出来救他弟弟!他是自己爬上手术台的!”

“自愿?”

韩蒙站起身,手里拎着一个用黑布包裹的物件,缓步走到陆有财面前。

哗啦。

黑布被扯开。

六叠厚厚的大额界币被重重砸在铁桌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在钞票正中央,插着一把带血的生锈剥皮刀,刀刃深入铁木桌面两寸。

“这是从你家地砖底下搜出来的六万块,每一张钞票上,都印着你陆有财的右手拇指印。”

韩蒙拔出短刀,冰凉的刀背贴在陆有财浮肿的眼皮上。

“刀柄上的磨损痕迹,和你右手掌心的老茧分毫不差。”

“你说他是自愿的。”

韩蒙手腕微动,刀尖下压,在陆有财的眼皮上划出一道血口。

“一个自愿捐出心脏的养子,会在杂粮粥里被你下入三倍剂量的违禁安眠粉?”

“一个自愿捐献的人,会被你用粗麻布裹着,扔进三十米深的废弃矿沟泥潭底下,再用两百斤烂泥和铁锹死死盖住?”

陆有财浑身筛糠,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剥皮刀藏在后厨水缸,保温箱埋在矿沟坑底,钱塞在裤裆内衬。”

韩蒙盯着陆有财的眼睛,声音低沉:

“你拿这套说辞来骗巡夜司的判官,是在侮辱我的刀,还是在侮辱界域的法典?”

记录官停下笔,抬头看了一眼韩蒙:

“韩裁决,动机明确,物证确凿,供词严重矛盾。按巡夜司第七条律令,图财杀人并抛尸嫁祸灾厄者,可判处碎颅绞刑。”

“不……不要!官爷!饶命啊!”

陆有财彻底崩溃了,眼泪鼻涕混着血水往下淌。

“我说实话!是我动的手!都是我干的!但耀儿是无辜的啊!钱都在这里,你们全拿走,求求你们别动耀儿!”

玻璃隔壁的病床上,陆演缓缓睁开眼。

脑海深处的虚空放映厅中,大银幕亮起光彩。

剧情高潮判定:铁证如山,恶人伏诛

观众满意度:70点

获得演艺奖励:命途灵性微量灌注,身体神经传导速度提升15%

陆演吐出一口浊气。

陆有财的供词已经彻底锁死,在巡夜司的档案里,自己现在是一个受尽虐待、大难不死的悲惨受害者。

这层身份,是他目前在这个世界里最好的保护色。

审讯室内的记录官在合上档案时,借着低头的动作,右手食指极其隐蔽地在桌面上一划。

那张带有后勤部物资领用戳的采购单纸角,被他撕扯下来,滑进了风衣内侧的暗袋里。

整个动作极快,连站在两步外的韩蒙都没有注意到。

但躺在玻璃隔壁的陆演,凭借着虚空放映厅的全知视角,在银幕的特写镜头里将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

“后勤部……巡夜司内部有人在给黑市诊所供货。”

陆演在心里记下了这个细节。

第七工区的水,比表面上看到的要脏得多。

就在这时,审讯室隔壁的另一间重刑关押室内,突然传来一阵声响。

刺啦……刺啦……

那是极其坚硬的指甲在铁门上用力抓挠的声音,伴随着女人尖锐变调的狂笑:

“嘻嘻……耀儿的心在跳……他在吃了我……他在吃我的肉啊!”

铁门的刮擦声穿透了厚重的隔音墙,在狭窄的走廊里反复回荡。

陆有财听到这声音,整个人剧烈抖动起来,肿胀的眼眶里露出惊恐:

“桂芬……是桂芬!官爷,放开我,快去救救耀儿,她疯了,她真的疯了!”

韩蒙没有理会陆有财的嚎叫,他反手将剥皮刀插回腰间的皮套,快步走向审讯室门外。

“看好他。”韩蒙对记录官丢下一句话,拉开铁门走了出去。

记录官扶了扶金丝眼镜,神色平静地应了一声,低头继续整理桌上的羊皮纸案卷,手指不自觉地按了按内衬暗袋的位置。

隔壁医疗间内,陆演拔掉了手背上的输液针头。

一滴暗红色的血珠从针孔渗出,但在虚空放映厅的灵性运转下,伤口在两秒内迅速凝结、闭合。神经传导速度提升15%带来的直接改变,是身体对外界刺激的反馈变得极为敏锐。

他翻身下床,赤着脚踩在冰冷潮湿的水泥地面上。

虚空放映厅的镜头随着他的意念切换,越过厚重的水泥墙,投射到第三间关押室内部。

画面中,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正四肢着地,像某种节肢动物一样在墙壁上攀爬。那是陆演名义上的养母——周桂芬。

此时的周桂芬,腹部高高隆起,皮肤表面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青紫色。最骇人的是她的胸口,肋骨向外翻开,原本属于陆演的那颗机械心脏,正透过皮肉的缝隙剧烈跳动,发出沉闷的金属齿轮咬合声。

“耀儿在里面……耀儿要出来了……”

周桂芬撕扯着自己的头发,指甲缝里全是黑红色的血肉。

韩蒙一把推开重型合金门,刺鼻的硫磺味与腐烂恶臭扑面而来。

“污染指数超标,进入三级异变状态。”韩蒙拔出腰间的配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贴在天花板上的周桂芬。

“巡夜司执事韩蒙,执行净化程序。”

周桂芬猛地转过头,脖颈发出骨骼断裂的脆响,整颗脑袋直接旋转了一百八十度。她的眼白已经完全被墨黑色的粘液占据,嘴唇裂开至耳根,露出两排细密如锯齿般的倒钩尖牙。

“把心……还给耀儿!”

周桂芬四肢发力,整个人化作一道残影,从天花板直扑而下。

砰!

火光在昏暗的室内闪过,特制的炼金爆裂弹精准地击中了周桂芬的右肩。铅弹爆开,释放出大量具有灼烧特性的银色粉末,将她的皮肉炸开一个大洞。

然而,周桂芬没有停顿。伤口处没有流出血液,反而涌出无数细小的黑色肉芽,交织缠绕,在眨眼间将破损的肩膀重新缝合。

“寄生型灾厄,核心在胸口。”

韩蒙面色冷峻,左手抽出一柄三棱短刺,身形微侧避开周桂芬抓来的利爪,反手将短刺狠狠钉入她的脊椎大穴。

巨力爆发,周桂芬被硬生生砸在地板上,水泥地面裂开数道缝隙。

但她胸口那颗机械心脏的跳动声却越来越快,甚至盖过了枪声。

咚!咚!咚!

每一下跳动,都伴随着一阵肉眼可见的空气震荡。

陆演站在医疗间的观察窗后,静静注视着眼前的搏杀。

虚空放映厅的大银幕上,周桂芬的身体数据被一层层剥离解析。

检测到低阶神明残响:“吞噬之巢”眷属污染

核心动力源:被改造的劣质蒸汽心脏

弱点分析:右侧第三肋下三寸,灵能导流阀门节点

“原来如此,那颗从我身上挖走的心脏,本身就是个污染源容器。”

陆演眼中闪过思索。

陆有财和周桂芬以为自己买到的是能救儿子的义体器官,实际上,黑市诊所只是把他们当成了灾厄孵化器。六万块钱,买来的是全家的死期。

审讯室内,记录官悄然走到了门口。

他看了一眼正在激战的韩蒙,又转头看向被吊在半空的陆有财。

记录官眼中浮现出一抹杀意。

他从袖口滑出一根细长的银针,缓步走向陆有财。

“你……你想干什么?”陆有财察觉到了危险,拼命挣扎,铁链晃动发出哗啦啦的声响。

“陆先生,死人是不会翻供的。”记录官声音极轻,“后勤部的大人们,不希望看到明天早上的法庭上出现任何多余的字眼。”

银针直刺陆有财的太阳穴。

就在针尖距离皮肤只有半寸的刹那,医疗间的门突然被撞开。

陆演扶着门框,脸色苍白,剧烈咳嗽起来:

“水……长官,能给我一杯水吗?”

记录官的手猛地一顿,银针瞬间缩回袖中。他转过头,眼神阴鸷地盯着陆演。

陆演整个人靠在门框上,双腿打颤,一副虚弱到极点的模样,眼底却平静如水。

“这里是重刑犯审讯区,退回去。”记录官冷冷说道,眼镜片反射着冰冷的光芒。

“我……我喘不上气……”陆演向前踉跄了一步,整个人直挺挺地朝记录官倒去。

记录官下意识地想要推开陆演,但在两人身体接触的一瞬间,陆演的右手以不可思议的角度轻轻擦过了记录官的风衣内侧。

神经传导速度提升15%,让陆演的手指动作快得只剩下一道微不可查的残影。

那一枚带有后勤部印章的采购单碎角,已经神不知鬼不觉地落入了陆演的手心。

获得关键剧情道具:第七工区后勤部违规出库单残片

主线任务线索解锁:腐朽的防线

观众期待值上升:当前满意度85点

记录官一把推开陆演,脸色微变,立刻伸手摸向自己的内袋。

当他摸到内袋似乎空了时,瞳孔骤然一缩。

“你找这个吗?”

韩蒙的声音突然在审讯室门口响起。

韩蒙站在门前,手里拎着周桂芬那颗还在抽搐的头颅,浑身散发着浓重的硝烟与血腥味。

他的目光没有看周桂芬的尸体,而是死死锁定在记录官身上。

记录官后背渗出冷汗,强行镇定下来:“韩裁决,您这是什么意思?犯人已经伏诛了吗?”

韩蒙随手将头颅扔在地上,迈步走进审讯室,目光扫过地上的陆演,最后落在记录官脸上。

“林记录官,你刚才在找什么?”

韩蒙走到铁桌前,拉开椅子坐下,顺手将腰间的配枪拍在桌面上。

“没……没什么,只是整理档案时发现少了一页笔录纸。”林记录官推了推眼镜,手心全是冷汗。

“是吗。”

韩蒙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打火机,点燃了一支劣质卷烟。

青白色的烟雾在昏暗的审讯室内升腾而起。

“五分钟前,前线哨所传来消息,第七工区东侧防线的灵能护盾发生过载短路,三个巡逻小队被灾厄潮吞没。”韩蒙吐出一口烟圈,声音平静得让人心悸,“技术科排查原因,发现是护盾发生器使用了掺假的次级灵晶。”

林记录官的脸色白了一分。

“而那批次级灵晶的入库检验报告上,签的是你的名字,林副官。”

韩蒙抬起眼皮,锐利的目光直刺林记录官。

“我很好奇,陆有财买那颗被污染的心脏花的那六万块界币,最后到底流进了谁的口袋?是城里的黑市商人,还是我们巡夜司内部的蛀虫?”

审讯室内的气氛降至冰点。

被吊在天花板上的陆有财已经吓得尿了裤子,整个人瘫软在铁链上,连声都不敢发出。

陆演靠在墙角,将掌心的纸片悄然塞进了舌下。

他现在实力低微,卷入巡夜司高层的内斗是找死。但他必须确保韩蒙能把这把火烧起来,只有局势彻底混乱,他才能在夹缝中获取更多的演艺资源。

林记录官看着韩蒙桌上的枪,突然笑了起来。

那种属于文职人员的唯唯诺诺瞬间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阴狠的决绝。

“韩蒙,你以为你抓到了我的把柄?”

林记录官的双手猛地拍在铁桌上。

嗡!

整个审讯室的重水混凝土墙壁突然亮起一道道紫黑色的符文,地面上的水洼瞬间沸腾,蒸发出大量带有腐蚀性的毒雾!

“封锁禁制?你早就把这里的阵法改了!”韩蒙猛地抓起桌上的配枪。

砰!

枪声响起,但射出的子弹在半空中就被一层紫色的光幕阻挡,速度骤降,最后无力地掉落在地。

“韩裁决,你太固执了。”林记录官整个人向后退入阴影中,身体逐渐变得透明,“在这个时代,活着才是唯一的真理。第七工区早就该烂掉了,何必给它陪葬?”

“死!”

韩蒙拔地而起,手中的三棱短刺爆发出刺目的金芒,如同一柄重锤狠狠轰击在紫色光幕上。

轰隆!

狂暴的气浪将审讯室内的铁桌掀翻,整座地下建筑剧烈摇晃,头顶的水泥碎屑簌簌落下。

林记录官的身影在阴影中迅速穿梭,直奔审讯室唯一的紧急逃生管道。

作为暗桩,他很清楚韩蒙的恐怖战力,正面对决他没有任何胜算,只要逃出地下三层,启动自毁程序,这里所有人都会被埋在几十米深的地底。

但就在他即将触碰到逃生管道阀门的瞬间,一只脚突兀地从侧方伸了出来。

那是陆演。

陆演看似被气浪掀翻倒地,身体却恰好滑到了逃生通道的拐角处。在林记录官掠过的瞬间,陆演体内的骨质放映机骤然运转!

消耗演艺点数:20点

发动技能:神经超频·滞空绊马索

陆演的手指在地面轻轻一勾,原本松散的一根粗铁链如同活物般弹起,精准无比地卡在了林记录官的双脚踝关节处。

“什么?!”

林记录官猝不及防,整个人失去平衡,向前狠狠栽倒。

这一瞬间的停顿,对韩蒙这样的战场杀手来说已经足够。

撕拉!

金色的光芒撕裂了毒雾。

韩蒙的身影如瞬移般出现在林记录官身后,三棱短刺没有丝毫犹豫,直接从林记录官的后颈贯穿而过,将他整个人死死钉在地面上!

鲜血喷溅在墙壁上,林记录官的四肢抽搐了两下,眼中的神采迅速涣散。

至死,他都没想明白,那个看起来快要死掉的少年,为什么能在这种级别的交手中精准地绊倒他。

审讯室内重归死寂。

毒雾在阵法失去操控后逐渐散去,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和焦糊味。

韩蒙缓缓拔出短刺,用林记录官的衣服擦了擦血迹,随后转过头,看向缩在墙角的陆演。

陆演脸色惨白,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眼神中充满了惊魂未定的恐惧,双手死死抓着衣角,完全是一个普通少年经历生死大战后的真实反应。

韩蒙盯着陆演看了许久。

“身手不错。”韩蒙冷冷开口。

“我……我只是想拉住铁链爬起来……我不知道他会冲过来……”陆演声音发颤,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韩蒙走上前,伸出手在陆演的胸口摸了一把。

那里空空如也,只有一道狰狞的手术缝合疤痕,内部只有微弱的机械运转杂音。

没有灵能波动的痕迹,没有灾厄寄生的气息,完全就是一个侥幸活下来的普通人。

“运气好罢了。”韩蒙收回手,语气缓和了几分,“能活下来,算你命大。”

陆演低下头,掩盖住眼底深处的一抹笑意。

脑海中的虚空放映厅内,大银幕上正刷出密密麻麻的金色字符:

完美演艺:弱者的伪装

成功误导核心NPC韩蒙

观众好评如潮,满意度突破90点大关!

正在结算特殊演艺奖励……

获得物品:巡夜司暗桩的遗物密码匣(未开启)

获得被动能力:气息拟态(低阶)——可完美隐藏自身的灵性与能量波动

陆演感受着体内悄然流淌的新力量,心脏位置的机械齿轮运转得更加顺畅。

这场大戏的第一幕,他不仅活了下来,还拿到了通往更高舞台的入场券。

“韩裁决……那……那我呢?”

天花板上,陆有财颤抖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韩蒙抬头看了一眼吊在上面的陆有财,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你?你的口供已经录完了。”

韩蒙抬手一枪,打断了吊着陆有财的铁链。

陆有财重重砸在地上,发出杀猪般的惨叫。

“送去第七矿区前线,充当灵能诱饵。”韩蒙头也不回地朝门外走去,冰冷的声音在走廊里回荡,“至于这小子……带去医疗部,给他换一颗能撑过三年的正规蒸汽义体。”

“巡夜司,不欠死人的债。”

陆演从地上缓缓站起身,看着韩蒙离去的背影,又看了一眼瘫在地上绝望哭嚎的陆有财。

他将舌下的纸片咽入内衬,嘴角泛起一丝弧度。

第七工区的夜,才刚刚拉开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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