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小 中 大 特大 直达底部
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正文 第194章 该回报回去了
谢聿珩两只手搁在膝盖上,低着头,语气里全是委屈:“北境那边,你是不知道。”

“冬天来得早,九月就开始飘雪,十月里风刮起来跟刀子似的。”

“士兵们穿的棉衣,看着厚实,可里头絮的都是些陈年旧絮,压得扁扁的,早就没了暖气。”

“夜里换岗的时候,从热被窝里爬起来,棉衣一披,风一灌,透心凉。”

“粮草也紧。朝廷那边拨下来的粮,层层过手,到了营里就剩个底儿。”

“将士们一天两顿干的,一顿稀的,干的掺了糠,稀的能照见人影。”

“就这,还经常断顿。”

他越说声音越低:“要是能早点打赢了,我们就可以早先回去了。”

“可我们现在就是差武器。”

沈穗穗觉得谢聿珩不愧是能当将军的,这演技是半点不差的。

不过,裴凛川那边咬死了不愿意给刀具,那批灵芝换来的农具和刀具已经是人家看在那株灵芝面子上的极限了。

沈穗穗说:“那些刀具,都是之前那灵芝换来的。”

“要可以啊,拿灵芝来。”

谢聿珩:“不是灵芝行不行?我给你黄金,不亏的。”

“那灵芝不好找,我这边……”

沈穗穗摇了摇头,语气没有商量的余地:“不行。”

谢聿珩也觉得为难。

灵芝是顾清辞的,顾清辞是从他外祖父那边得来的。

那东西不好找,可也不是完全找不到。

要是能打听到那灵芝的来路,托人去采,或者……

沈穗穗把他那点心思看穿了:“消停点。”

谢聿珩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

沈穗穗从身后的布袋里摸出一只盒子,搁在他面前的石阶上。

那盒子是纯白色的,棱角分明,盖子扣得严严实实,表面光洁得跟这院子里其他东西格格不入。

谢聿珩低头看了看那盒子,伸手拿起来翻了两下,问了一句:“这是什么?”

沈穗穗说:“药。”

谢聿珩的眼睛亮了一下:“消炎的?”

谢聿珩伸手掀开了盖子。

盒子打开之后,里面码着几卷白色的布条,软塌塌的,卷得整整齐齐。

旁边搁着一只小瓶子,瓶身透明,里面的液体清澈,在日光底下泛着一层亮光。

谢聿珩先拿起那卷布条,在手里捏了两下,觉得手感比他见过的任何麻布都要细软。

他又拿起那只小瓶子,拔开瓶盖,凑近闻了一下,一股浓烈的酒气直冲鼻腔,比昨天喝的二锅头还冲。

是酒?

他下意识地把瓶口往嘴边送。

沈穗穗伸手按住了他的手腕:“不能喝。”

谢聿珩看了她一眼。

沈穗穗把瓶子从他手里拿过来,语气平实:“这是酒精,用来消毒伤口的。”

“喝下去会中毒。”

“我觉得和二锅头差不多,不都是酒么?为什么不能喝?”

沈穗穗伸手把瓶子从他手里抽回来,搁在桌上。

“这里头的东西太烈,喝下去会把嗓子跟胃烧坏。”

“你喝二锅头没事,是因为那酒里大半都是水。”

“这瓶子里没有水,全是酒,喝一口就跟吞了一口火似的。轻则嗓子肿,重则胃里烂。”

谢聿珩:“那就掺水喝。”

沈穗穗抬手按了按额角。

她在心里头叹了口气——这人怎么净想着喝。

她想了想,觉得跟他说太多也没用,便摆了摆手:“随你。不过喝出问题来别找我。”

“走吧。”

谢聿珩回到住处的时候,顾清辞正坐在堂屋桌边翻一本册子。

他抬头看见谢聿珩怀里那只白色盒子,目光在盒面上停了一瞬。

“从沈姑娘那边拿来的好东西?”

谢聿珩把盒子搁在桌上,打开盖子给他看:“对。纱布,还有酒精。”

顾清辞伸手拿起那卷纱布,展开来看了看,手指在布面上慢慢摩挲过去。

他开口的时候语气比方才认真了几分:“这纱布比我们用的细麻布好,吸水性也好。好东西。”

他又拿起那瓶酒精,看了一眼,然后把瓶子收进了自己袖口里。

谢聿珩的眉头皱了起来:“你拿我酒精做什么?”

顾清辞把瓶塞盖好,语气没什么起伏:“你就是贪酒。”

“回头你跟沈姑娘那边谈好的份额里,酒精我亲自送到军营去。”

谢聿珩不服气想要辩解。

门口传来脚步声,谢聿澈从外面走进来,鼻子抽了两下,在空气里闻到了那股还没散尽的酒精味。

他的眼睛亮了亮,朝桌边凑过来:“什么味儿?”

谢聿珩看了他一眼,眉头拧得更紧了:“小孩子不该喝酒。”

谢聿澈觉得委屈:“哥,你也不是很爱喝酒。”

顾清辞看着面前的两兄弟,心里飘过一句话“谢聿珩现在倒是知道不能喝酒了”。

谢聿珩看出顾清辞眼里那层意思,全当没看到。

“你是不知道沈穗穗又拿出好东西了。”

顾清辞看谢聿澈一副期待自己问下去的样子配合的吻:“什么好东西。”

“武器,刀。”

顾清辞:“她那边怎么会有武器。”

“那些刀是真不错。”

“刃口匀,钢口硬,拿着顺手。”

顾清辞看谢聿澈的兴奋的样子:“所以你一把都没带回来?”

谢聿珩:“沈穗穗不愿意给。”

顾清辞:“所以你是希望我去跟沈姑娘说,让她把那些刀具送过来?”

谢聿澈:“这不知道你有这本事,以前你脑子就好用。”

“现在病好了肯定更好用。”

顾清辞:“我可没这个本事。好东西谁都要抢着要。”

“让沈姑娘免费给咱们,不现实。”

谢聿珩:“不算免费的东西,她也有想要的东西——药材。”

顾清辞看了他一眼。

“不是一般的药材吧,”

谢聿珩说:“就是之前你给她的那种灵芝。那个年份的。”

顾清辞的手指在桌子边沿慢慢叩了两下。

“那个年份的灵芝,可遇不可求。”

“我那个也是费了不少心思求来的。”

谢聿珩有些心虚,那灵芝多难得,费了多少功夫他也清楚。

“但是她就说要灵芝。我家那边也没有药材渠道。”

顾清辞:“你确定沈姑娘那边是只要灵芝?好药材还有很多。”

谢聿珩有些迟疑,若是为了要药材,或许也不单单是灵芝。

只要够稀罕。

“那我到时候再问问她。”

“你先帮我准备着。”

顾清辞:“准备,怕是不行了。”

谢聿珩:“怎么回不成,就算沈姑娘那边不要。”

“好的药材,将军府也可以自己吃下。”

顾清辞说:“将军府还有那么多钱么?冬日要来了,布匹、药材,哪一样不要钱?”

“摄政王那边,冬天一到肯定要动手脚。”

“没什么意外,朝廷的补给不是没有,就是冬日过后才回来。”

他把册子搁回桌上,“到时候将军府的资金链会很紧。”

谢聿珩抬手按了按额角。

都忘记了摄政王那狗东西的存在。

可想到在沈穗穗那边看到的到,谢聿澈还是不愿意放弃。

“可那些刀真的很好,对抗敌真的有很大的作用。”

“真的没有办法了。”

“办法也不是没有。”

谢聿澈的眼睛瞬间亮了,兴奋地看着顾清辞:“你说,有什么办法我绝对配合。”

顾清辞:“嗯,确实是需要你配合一下。”

顾清辞嘴角勾起一抹笑。

谢聿澈觉得背后发寒冷,这笑,还真是许久未见。

谢聿澈更是干脆,直接开口。

“这熟悉的笑容,看来病好了,你的脑子也好了不少。”

谢聿珩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叫哥。”

谢聿澈捂着后脑勺缩了缩脖子,嘴里嘟囔:“又没差几岁。”

顾清辞没有理会他们兄弟俩的闹腾。

“之前觉得自己也没几日好活了。”

谢聿珩收了笑,表情严肃:“胡说什么,你已经好了。”

顾清辞说:“现在毒解了,也该回敬一下。”

谢聿澈心疼的看着顾清辞,当年的顾清辞可不是一般的耀眼,要不然那摄政王也不会那般不要名声对一个小辈下手。

顾清辞:“当年我还没有出招,他就对我动手,现在我不回敬几分,倒是配不上他之前对我的重视。”

摄政王府的书房里,熏香炉里正燃着一撮沉水香,烟气细细一缕,从鎏金炉盖的缝隙里钻出来,在梁柱之间盘绕了一圈,又慢慢散开。

屋子里很静,静得能听见香灰偶尔塌落的声响。

摄政王靠在铺着狐裘的软椅上,一只手支着下颌,目光落在跪在案前的那道黑影上。

“那个姓谢的老东西,活不长了?”

摄政王的声音轻飘飘的,像是对一个人的生死丝毫不在意。

暗卫垂着头,声音压得很低:“是。”

“年纪大了,旧伤本就多,前阵子又遇上外族偷袭,营帐里抬出来的时候吐了血。”

“现在谢家那位大公子在外面到处求药。”

摄政王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叩了一下:“求药?求什么药?”
  • 加入收藏
  • 友情链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