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秀,你站住。”
陆凛川用命令的口气对她的背影说。
姜秀听见了,却像没听到一样,往前走得更快。
陆凛川作为警备区的团长,从没有人敢公开藐视他的命令,更没有人敢违抗他。
他想追上她,把事情好好解释清楚,可这里是医院,拉拉扯扯的,影响太坏了。
姜秀也一直注意着身后的声音,听到没有脚步声追过来,她也松了一口气。
自己跟陆凛川已经没什么好说的了,她也大概知道陆凛川找她是为什么,不就是要借着她离家出走的事,训她一顿,然后打一巴掌给个甜枣,给她一些好处,让她安心在陆家继续当保姆吗?
等下班的时候,天又已经黑透了。
刚出医院大门,就看到陆凛川的吉普车停在路边。
这几天来,姜秀都是坐公交车上下班,像是没看见陆凛川的车一样,走到公交站牌前。
而那辆吉普车也跟着她停在路边。
车窗摇下来,露出陆凛川那张严肃而紧绷着的脸,“上车。”
站牌前不止她一个人,她往后挪了挪。
还是不理他。
陆凛川明显已经失去了耐心,“外面很冷,亮亮在家里哭着找你,就算你不在乎自己的身体,难道你也不在乎亮亮了吗?”
在陆家,要说姜秀最在乎谁,就只有亮亮了。
毕竟亮亮还只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孩子,跟她这具身体血脉相连。
之前总是不懂,为什么老人家劝两口子不要吵架,好好过日子的时候,会说,看在孩子的份儿上。
现在她懂了。
看在孩子的份儿上,她上了车。
相比外面的寒风,车里温暖如春,但姜秀却觉得有些闷得慌。
和陆凛川同在一个空间里,就会觉得窒息。
“你不告而别的事情,就算过去了,三叔三婶不管说什么,你也不用往心里去,三婶那天摔了一跤,是她自己不小心,跟你没关系。”
陆凛川平静地说,可说了半天,都没有听到姜秀的回应,转头一看,发现姜秀竟然脑袋靠在椅背上,睡着了?
她就这么不想跟他说话?
他都不跟她计较了,她还在生什么气?
从这天开始,陆凛川也开始频繁不在家里,就算在家里,也就是拿个东西,很快就走。
姜秀也感觉到了这一点,但她是觉得陆凛川是工作忙,毕竟这么大一个团长,肯定有工作,有任务,总不能天天在家里。
这样也挺好,起码清净。
可清净日子并没有过几天,这天她上班的时候,护士长让她去三诊室给病人输液。
“现在你小飞针的名号也算是打出去了,三诊室的病人点名让你给她扎针,听说还是医院里谁的家属,你快去吧!”
姜秀从之前不敢下手跟人扎针,直到现在,除了苦练技术之外,还要多亏了之前自己在医院上班的时候,听原来的护士长说过一些扎针的技巧,比如角度需要找准,速度必须要快,对血管的位置把握准确。
有技术在手,就算是护理部的丁志辉对她有什么意见,也没办法总是找她的茬。
找茬也没用,丁志辉有后台,她也有。
来到第三诊室,姜秀看到里面的人,瞬间就惊讶地瞪大了眼睛,“丁芸?”
她失声道。
丁芸瘦了,之前的满头波浪长发,被剪成了蘑菇头,颧骨高,嘴巴向外突出,人看起来都凌厉了很多。
“凛川哥哥,你看秀秀,她好凶,她不会借机弄疼我吧!”
听丁芸喊了这一声,姜秀这才注意到,陆凛川也在病房里。
她瞥了他一眼,丁芸跟人贩子勾结,之前还是,怎么着也得在拘留所里被关个半年,现在也就俩月不到,人就被放了出来,这是谁的手笔,可以说一目了然。
就知道,在陆凛川心里,沈蓉蓉是第一位的,丁芸的话也比她的话管用,之前丁芸冤枉她虐待亮亮,甚至说她害死了沈蓉蓉,陆凛川都相信了。
这么说吧,陆凛川宁愿相信一头猪会上树,也不会相信她是个好人。
“秀秀,你现在是一名医护工作者了,对待病人需要一视同仁,你能做到吗”
陆凛川对她说。
当他说这种话的时候,就已经在内心里认定了她是个没有职业素养,可能会对丁芸穿小鞋的人。
他从来没有尊重过她。
“我做不到,你们另请高明吧。”
她说完转身就走。
扎个针而已,扎得好,只是加分项,并不能影响医生的治疗结果。
丁芸又不是小孩子,不好给扎针。
让她来,无非就是跟她炫耀一下,就算没有她作证,丁芸还是出来了。
不仅出来了,陆凛川还能和之前一样,坚定地支持丁芸,跟丁芸站在一起。
“站住!”
陆凛川叫住她,“丁芸血管情况特殊,别人给她注射我不放心,还是你来。”
姜秀转头看着陆凛川一脸认真的表情,有些想笑,“你最不放心的应该是我吧。”
陆凛川抿了下唇角,说,“你先给丁芸注射,我会跟你解释原因。”
“我不需要什么解释,你想怎么护短偏心都可以,但不要拉上我,你的话,我一个字都不会再信。”
她态度坚决,自从见识过陆凛川出尔反尔的劣迹之后,她也算是彻底想开了。
反正不管怎么样,都没办法消除陆凛川对她的偏见,她要就不伺候了。
“啊,凛川哥哥,我头好晕……呕!”
丁芸忽然痛苦地弯腰呕吐起来,一大口呕吐物吐在地上,空气里都弥漫着一股不好的味道。
这些味道和秽物都还好,只是,丁芸的情况确实有点不对劲。
不仅呕吐,连丁芸的脸色也涨红发紫,呼吸困难。
她立刻过去,看了眼需要注射的针剂药物名字,竟然是抗过敏药,过敏引发的喉头肿大,呕吐,严重时候会让人直接窒息!
先把药物给丁芸注射进身体,让人侧躺下来,手按压着丁芸的胸口,做简单的辅助呼吸。
一通操作做下来,丁芸终于恢复了正常呼吸,脸色也变得正常了。
医生进来给丁芸做进一步检查,姜秀也从病房里退了出来,陆凛川在她身边跟着。
“秀秀,多谢你刚才救了丁芸,你是一名合格的医务人员,技术好,也有医者仁心,是我误会你了。”
这还是第一次,陆凛川跟她说这些道歉的话。
伸手不打笑脸人,姜秀停下脚步,愿意听他继续说下去。
“但你能不能,接下来一段时间的,都多照顾一下她?”
陆凛川很认真的说。
姜秀觉得自己真的多余听他说这句话,反问道,“我真搞不懂,你是太相信我,觉得我不会,或者不敢对丁芸做什么,还是太相信你自己,觉得我会看在你的面子上,真的会好好照顾她?”
“不管是哪种,之前你都看到了,丁芸是怎么对我的,我不是圣人,除了刚才面对生死的事情,其他方面的照顾,我实在做不到。”
“如果你非要逼我的话……我就不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