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杜哲去了负责下载资料的工作室。
他把所有员工都叫进办公室，一人发了一个牛皮纸档案袋。
“每人五十万。”
“老板，这是干啥。”
“工作室不开了，这是你们的遣散费。”
“是不是出事了。”
“没有，只是不需要了。”
做校对的姑娘眼眶发红，问是不是他们哪儿做错了。
杜哲摇头：“你们可以走了。”
……
杜哲去了一趟回春堂，待了一下午后，在门上挂了块暂停营业的牌子。
回春堂最后接待的客人，是老王头。
“腰又不行了。”
杜哲让他坐，隔着衣服按了两下。一股暖意漫过老王头腰脊。
“都是小毛病，少坐，少弯腰就好了。”
“那你关门，我找谁。”
“医院。”
“打算歇多久？”
“一年。”
“出国？”
“也许吧，我想到处走走。”
老王头放下五千块钱，提着钓鱼箱走到门口：“回来记得约我钓鱼。”
……
几天后，杜哲坐在飞往刚果的飞机上，把之前看过的一部电影又看了一遍。
电影里藏着八项试炼，他把地名一个个抄下来，连成一条横贯大洋的长线。
【刚果因加瀑布?水之孕育】
黄褐色河水裹着滚滚泥沙奔窜，轰鸣塞满整条河谷。
浪头此起彼伏，水下暗礁错杂，暗流藏在浪缝里蜷伏，只待把闯入水道的一切拽落深渊。
杜哲驾着皮艇切入主水道，径直向着激流翻涌最烈的那一线划去。
横浪斜撞过来，艇身翻扣，浊浪当头埋落。
泥水裹住杜哲，涡流绞拧不休，将他往水底暗坑拖去。
浊水遮尽光亮，水流重重碾轧，河道咆哮震得耳膜发颤。
水流翻来绞去，他不去主动对抗这股撕扯，听凭激流把身躯来回抛掷，待到一股向上涌流撞至身侧，才借着这股力道破开白沫，撞出水面。
【葡萄牙纳扎雷?天之诞生】
远海推起的水墙隆升，越涨越高。
杜哲伏在冲浪板上，一下下朝着浪源深处划。咸浪轮番撞在他脸上。
浪壁终于绷到极限，他踏板起身，板刃划开水流，贴着浪脊疾驰。
整片水墙忽然向内坍垮，万顷海水当头覆落，将他压向幽暗水下。
他顺涡流沉落，让奔涌海水一遍遍冲刷拍打，随着暗流在幽暗水层缓缓漂荡。
半个小时后，一处孤岛，杜哲坐在沙滩上，吐出一口咸水。
【墨西哥天坑?地之觉醒】
大地裂开口子，垂落向地底。
杜哲立在坑顶边缘，头灯送出晃动光晕。
崖壁自两侧向内收拢，石缝渗落的水珠从高处飘坠，接连叩击头盔顶面，凉意在外壳上四下弹开。
他纵身踏入虚空，气流撞上身侧，顺着衣料缝隙钻掠。
周遭气息沉浊，腐羽与枯骨发酵出来的味道，一路粘在他身上。
杜哲按灭头灯，让下坠的冲力与黑暗拖着他的身躯俯冲。
等到脱离狭窄颈口，空间敞阔，他才重新启开头灯，牵动伞绳，撑开伞衣，在坑内空域沉降。
【勃朗峰南侧?风之涌动】
山风在崖口回旋，啸声不绝。
杜哲抬步踏上崖沿，身形向外送出，滑入奔涌长风。
气流贯入翼装膜面，时而向上承托，时而向下拖拽。尖利山脊自身下飞速掠走，山岩裸露，棱线如刃。
他顺着风势偏移航线，向着突出的岩脊贴近几分，感受气流拉扯骨骼的力道，待到险峰擦过身侧，才引动伞囊。
【阿尔卑斯北坡?冰之固结】
坚冰裹住山体，冰面溜滑，雪刃难吃。
雪板贴着冰坡向前疾驰，碎雪迎面抽打。冰棱突兀撞来，他不避不闪，硬抗撞击，重心在板上不断挪移，借着冲势掠过一处处冰突，一路沿着陡峭雪道向下冲杀，牢牢控住滑行线路，碾过整片冰封坡面。
【北极冰穴?兽之共鸣】
杜哲卸下气瓶，只凭一口气沉进冰下幽暗。水流持续拉扯躯体。他停在这片冷暗之中，并不急于朝着冰口寻路回游。
【天使瀑布?命之主宰】
飞瀑自平顶高原垂落，水雾长久弥漫，崖壁浸得湿滑。
他弃去护索，指尖卡进窄岩缝隙，横流时不时蒙住视线。林海铺展在身下，水声风声汇成轰鸣。他悬停在半空，静听周遭轰鸣，之后才继续向上挪动，直至攀上崖沿，坐于边缘。
【新西兰河谷?终极信任】
塔下激流冲撞礁石，水花翻涌。
弹力绳捆牢脚踝，杜哲在台沿上向后倾倒，直向河面坠去。绳身绷紧，巨大力道拽住他，带着身躯在河谷之间来回摇荡。骨骼承接绳索反复回弹的冲击，等到摆动慢慢平息，他才解开绳扣。
尾崎八项，杜哲逐个赴约，若不是他那非人的身体素质，第一关，就已经死了。
……
辗转路途走完，杜哲回到上海家中。
屋内死气沉沉，他在沙发落座，向系统发问，能不能封存自身部分记忆。
系统声响在意识里响起，消耗一千万点自由属性点，可解锁该功能，是否确认开启。
杜哲确认，系统随即提示词条解锁，跟着报出余下留存的属性点数。
杜哲启动记忆封存功能，眼中顷刻浮现无边星海。
只见浩瀚流光之间，有一物沉眠，轮廓无从描摹，难以用言语定名。
杜哲抬步向前，那物缓缓探出触手，点落在他额头。
数点微光自他身上飘出，在空中凝作册册书卷。
封面上依次刻着《药神》《真相》《亮剑》《狂飙》《名义》《水浒》。
书页自行翻动，入目所见，每一本都只有半卷。
片刻后，书卷被那不可名状之物揽入怀中。
星海褪去，周遭景象归复原样，他依旧坐在上海这间屋子里面，心底却漾开一层陌生的新鲜。
杜哲没有抹去全部过往，只是挑出那些压在心头、容易勾起酸楚的片段，封存起来。
叮咚。
家里门铃响了。
杜哲有些奇怪，他今天并没有点外卖，也没和谁约好见面。
他站起身走到门口，拉开门。
门外站着一个女人，那张脸，看着格外眼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