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佑言拿出手机给靳睢东发了消息,把仓库地址和舟舟筛出来的时间线一并发了过去。
靳睢东那边隔了两分钟回过来:“我让人去看,你们在图书馆别动。”
“收到。”
温佑言把手机搁到桌上,继续看舟舟屏幕上的数据:“你把这个仓库的进出记录导一份出来,回头给你爸那边的人比对用。”
“好。”
舟舟低头继续敲键盘,敲了一会儿又抬头:“妈,沈淮是不是快跑了?”
温佑言看了他一眼:“你怎么知道?”
“他这两天没什么动静,之前每天都有随行人员的手机信号出现在外面,今天上午几乎全在酒店里没出来。”
舟舟分析得头头是道:“一般这种突然安静,要么是在开会商量对策,要么就是准备跑路。”
温佑言想了想,觉得儿子说得有道理,又把这条信息发给了靳睢东。
下午两点多的时候,温佑言的手机响了。
她看了一眼屏幕,是个陌生号码,归属地是本地。
她接起来,对面是个男声,语气客气但听得出训练有素:“请问是温佑言温记者吗?我是沈淮沈先生的助理,沈先生想约您喝杯茶,聊一聊最近这些误会,不知道您今天下午或者明天方不方便?”
温佑言眼神变得严肃:“什么误会?”
“就是阿良那批货的事,沈先生说他不知情,那批货的调度都是阿良自己在安排,他这边也很困扰,想跟您当面解释一下。”
温佑言没接这个话茬:“沈先生有什么要解释的,可以直接跟我的律师说,我这边工作忙,恐怕抽不出时间。”
对面顿了顿,语气还是客客气气的:“温记者,沈先生是真心想跟您聊聊,没有别的意思。您要是今天不方便,明天也行,地方您定。”
温佑言笑了一下,声音很轻:“那让沈先生等我电话吧,我什么时候有空了再说。”
说完直接挂了。
舟舟早在温佑言接电话的时候就凑过去听,听了个大概,见温佑言挂断电话,果断给她竖了个大拇指。
“妈妈干脆。”
温佑言把手机收起来:“跟你爸学的。”
温佑言挂了电话,把手机往桌上一搁,舟舟还保持着刚才偷听的姿势,半个身子探在扶手上,仰着小脸看她。
“妈妈,你真不理他?”
“理他干什么。”
温佑言翻开采访笔记,笔尖在纸上点了点:“他越急,越说明他手里的东西撑不了多久了。”
话是这么说,可她心里清楚,沈淮这通电话打过来,说明人家已经知道她去了档案馆,还知道她翻到了东西。
这消息未免太灵通了些。
她把刚刚沈淮助理的电话内容发给了靳睢东,正沉吟着,手机又震了一下。
这回是靳睢东,发来一条消息:【沈淮助理的号码我让金明查了,虚拟号,查不到实名,他约你哪儿?】
温佑言回:【没给他地方,我说等我电话。】
靳睢东秒回:【行,等我回来再说。】
下午四点多,靳睢东到图书馆来接人。
他今天穿了件深灰色的薄毛衣,袖口挽了两道,进来的时候先往自习区扫了一眼,看到温佑言和舟舟并排坐着,才抬步走过来。
舟舟从电脑后面抬起头,看了一眼自家老爸,又看了一眼时间:“爸你忙完了?”
“公司那边的事处理完了。”
靳睢东在温佑言旁边坐下来,顺手把她面前那杯凉透的茶换成了热的,这才压低声音问:“沈淮的电话,具体怎么说的?”
温佑言把下午那通电话复述了一遍。
靳睢东听完,靠在椅背上想了想,嘴角弯了一下:“他这是急了,阿良在里面撂了话,货又被扣了,他现在最怕的就是有人顺着阿良那条线往上翻,约你喝茶,表面上是解释误会,实际上是想摸你的底。”
“我知道。”
温佑言把笔记合上,“所以我让他等着,他要是真急,就会再打电话来。他要是沉得住气不打了,说明他还有别的路子,那我们这边也得抓紧。”
靳睢东偏头看她,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两秒,伸手把她耳侧一缕碎发别到耳后:“你现在办事,比我预想的还周全。”
温佑言拍开他的手,“公共场合,注意影响。”
舟舟在旁边咳了一声,头也没抬:“我什么都没看见。”
靳睢东瞥了他一眼:“你作业写完了?”
“我没作业。”舟舟理直气壮地说:“我今天的数据筛完了,比昨天还多找出一个仓库的进出记录,妈妈已经发给金明叔叔了。”
靳睢东挑了挑眉,看向温佑言。
温佑言把舟舟的电脑屏幕转过来给他看:“港口北边,离靳氏东区仓储点不远,进出时间跟沈淮来津京之后的行程对得上,阿杰的手机信号也在那个仓库附近出现过。”
靳睢东把屏幕上的数据看了一遍,脸色沉下来:“沈淮在津京不止一个点,他这是做了两手准备。一边把货往外出,一边在港口附近留了后手。”
“所以他才急着约我喝茶。”
温佑言把电脑合上,“他想要拖时间,我们也拖时间。”
靳睢东点了点头,摸出手机给金明发了条消息,把舟舟筛出来的那个仓库位置发过去,让金明今晚带人去盯。
发完消息,他把手机收起来,伸手把舟舟从椅子上捞起来:“走了,回家。”
舟舟被他捞得脚离了地,蹬了两下:“我自己能走。”
“我知道你能走,但天快黑了,这样走快点。”
温佑言在后面收拾东西,看着父子俩一前一后往图书馆门口走。
舟舟被靳睢东拎着后领,小短腿倒腾得飞快,一边走一边抗议。
她把包挎到肩上跟上去,走到门口的时候,靳睢东已经松开舟舟,站在台阶上等她。
晚风从街口灌过来,把她头发吹得往旁边飘。
靳睢东伸手替她把外套领子拢了拢,没说话,只顺手把她往自己这边带了带。
回到家傅姨已经把晚饭摆上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