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我下来。”
靳睢东没动,抱着温佑言的手反而紧了紧。
“你的伤很严重。”
温佑言摸了摸靳睢东的脸,放柔了声音:“我没事,放我下来吧。”
靳睢东低头看了她一眼,到底还是蹲身把她放下了。
温佑言脚一沾地,扯到脚踝上磨破的地方,膝盖软了一下,靳睢东立马扶住她。
“我没事。”
她适应之后,轻轻挣脱靳睢东的手,然后进了车厢。
“佑言。”
靳睢东在后面喊了一声,温佑言没停下脚步,他也跟了进去。
车厢里隔成上下两层,下层铺着一层发黑的旧棉絮,上面蜷着七个人,年纪都不大,手脚被塑料扎带捆着,嘴上贴着胶带。
最靠里的那个女孩看起来最小,瘦得颧骨凸出来,眼睛很大,直愣愣地看着钻进来的温佑言,浑身绷得像一根弦。
温佑言蹲下来,先把她的胶带撕了。
女孩嘴唇干裂起皮,张了张嘴没发出声,只看着她。
“别怕,我们是来救你们的。”
温佑言的声音放得很轻,很温和。
女孩的眼泪一下子涌出来,没出声,就是眼泪往下掉。
金明带着人跟进来,拿剪刀把其他几个人手上的扎带剪了。
有个男孩被解开之后缩在角落里,抱着膝盖不说话,两个看起来十五六岁的姑娘靠在一起,其中一个一直在抖。
温佑言问他们叫什么名字,好多人都没说话。
最里面的一个小女孩先开了口,她低着头,声音细得像蚊子:“我叫周小满,青阳县周家村的。”
“家里还有什么人?”
“奶奶。”
那个小女孩先开口了之后,其他人也陆陆续续介绍了自己的情况。
七个人里三个未成年,最大的看着也就十七八,最小的就是周小满。
拳场那本账册上记的是五个人,多出来的两个是临时塞进来的,连账都没来得及上。
靳睢东站在温佑言的身边,看着温佑言蹲在里面一个一个问,手一直在微微发抖,但她自己好像没察觉。
他偏头朝金明伸了伸手:“相机拿过来。”
金明把相机递过去。
靳睢东拿过来递给温佑言,温佑言接过来,对着车厢里的情况一张一张拍。
等把这些事情做完,温佑言才真的没有力气了。
靳睢东见状赶紧把她扶起来,将她抱到怀中。
“这边我会让人来处理,你受伤很严重,我带你回去。”
温佑言实在没有力气了,靠在靳睢东身上,一动都不想动。
顾淮声点了头,没拦他,转身去看艾娜被押走的方向。
靳睢东一路把人抱到车上,拉开副驾驶的门放进去,又把座椅靠背往后调了调,才绕到驾驶座坐下。
温佑言靠在椅背上,脸色白得厉害,嘴角那道痂被刚才扯了一下,又渗出一点血丝。
她自己没察觉,手搁在膝盖上,手上的疤痕触目惊心。
靳睢东把她的安全带拉过来扣好。
“先别睡,到家再睡。”
温佑言看了眼自己的座位,笑着跟靳睢东开玩笑。
“这次副驾驶没有危险了?”
靳睢东见她还能开玩笑,心里那根弦也松了不少。
“要你一个人坐在后座,我才不放心。”
他轻轻摸了摸温佑言还有些脏污的脸,“回家先给你疗伤。”
他满眼都是心疼,温佑言却笑着歪倒在副驾驶座上。
“到了叫我,我先睡会儿。”
靳睢东的车开得很稳,开车时他每过一段时间就要看一会儿温佑言。
她眼睛闭着,呼吸慢慢匀下来了,只是脸色依旧很难看。
他把车速放慢了些,过减速带的时候尽量绕开,到涣京苑楼下停稳了。
到了之后他也没叫醒她,只是走到副驾驶轻轻将她抱了起来。
温佑言疲累极了,被靳睢东抱起之后,竟然没有醒来的迹象。
若不是能感受到她微弱的呼吸声,靳睢东都害怕她……
他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人,脸色还是白,嘴角那点渗出来的血丝已经干了。
傅姨给他开了门,家庭医生刘医生已经在客厅等着了。
他在回来之前就让家庭医生过来了。
傅姨在旁边给刘医生倒茶,见靳睢东抱着人进来,赶紧放下茶壶迎上来。
傅姨已经从老宅重新回到涣京苑来工作了,看到靳睢东怀里的温佑言,傅姨震惊。
“太太这是……”
“先让刘医生看看。”
靳睢东把人往主卧里抱。
舟舟从自己房间里探出头来,看到靳睢东抱着温佑言进主卧,小跑着跟了过去。
靳睢东把温佑言放到床上,刘医生跟进来,打开药箱。
温佑言被放到床上的时候醒了一下,迷迷糊糊睁开眼,看到刘医生。
“已经到了吗?”
“到家了,医生先给你看看伤口。”
舟舟也跟在身后,趴在床沿看着刘医生给温佑言治伤。
“没伤到骨头。”刘医生把脚踝包好,又看了看手腕上的勒痕,“皮外伤加劳损,养几天就好,手腕上这几处破皮的地方别沾水,每天换一次药。”
他说着从药箱里拿出两管药膏放在床头柜上,转头对靳睢东说:“我明天给太太带一个去疤痕的药。”
“好,辛苦了。”
傅姨把刘医生送走。
温佑言靠在床头,看着舟舟趴在床头,满脸担忧地看着她,她唇角微微扯出一抹笑意。
“过来。”
舟舟走到床边,在床沿坐下来,低头看着她脚踝上包好的纱布。
“妈妈,疼吗?”
“疼呢。”
温佑言笑着道:“受伤疼是肯定的,但过几天就好了。”
舟舟看着温佑言,突然趴在温佑言的腿上,仰头看着温佑言。
“妈妈下次出去的时候还是带着我吧,我会保护你的。”
温佑言笑着摸摸舟舟的头,正准备说什么。
靳睢东走过来轻轻点了点舟舟的额头,“你个小不点能做什么?我老婆我会保护。”
舟舟嫌弃地看了眼靳睢东:“你保护妈妈,怎么还能让妈妈受伤?我才不相信你。”
这话靳睢东确实没办法反驳。
他看着温佑言满身的伤,眼底难免涌现阵阵疼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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