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行动的决心已定,但许意还是没有忘记,自己跟团团约好了要回去陪他吃饭。
她随即也拨通了老宅的电话。
电话那头很快传来了祝枝的声音。
“喂,小意啊,准备回来了吗?厨房的汤已经给你温着了。”
听到婆婆一如既往的关怀,许意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如常。
“妈,对不起,我这边临时有点紧急的事情要处理,晚饭可能……可能回不去了。”
祝枝“呀”了声,透出几分意外和关切:“怎么这么不巧?”
“刚刚阿燚也打电话回来说有推不掉的应酬,晚饭也不回来了。你们俩是在一起吗?夫妻俩有什么事不能一起商量着来,非要一个一个给我打电话。”
“不是的,妈。他有他的事,我……我也有我的事。你放心,不是很麻烦,只是需要一些时间。你跟团团好好吃饭,跟他说妈妈明天一定好好陪他。”
“好吧。”祝枝虽然有些担心,但到底还是个明事理的长辈,没有再追问,“那你们在外面自己也要注意吃饭,别饿着了。团团这边我等会跟他解释,你放心忙你的吧。”
“谢谢妈。”
挂断电话,许意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她整理好情绪,靳书言也正好打完电话回来。
“都安排好了。”
“我已经跟里面的线人打过招呼,她会想办法让你换上服务生的衣服混进去。”
“不过……”靳书言的表情严肃起来,“因为梁淮川定下的是他们的至尊包间,那里的规矩是,客人到齐后,包间的门就会从内部锁上。”
“除非是他们信得过的专属服务生,否则任何人都进不去。你去之后要怎么找到机会进去,拍到有用的东西,就只能靠你自己随机应变了。”
这无疑大大增加了计划的难度。
许意点了点头,表示明白。
靳书言又补充:“还有最关键的一点。你的脸,梁淮川不可能不认识。所以你必须改变容貌,不能让他有任何认出你的机会。”
“这没问题。交给我吧。”
许意立刻拿出手机,拨通了裴明的电话,言简意赅地吩咐了几件事。
不到半小时,裴明就带着一个拎着化妆箱神情冷峻的女人出现。
这是许意通过自己的人脉,找到的一位业内顶尖的特效化妆师,据说能把天仙化成路人。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许意安静地坐在镜子前,任由化妆师在她脸上涂抹塑形。
冰凉的硅胶贴片改变了她鼻梁和下颌的线条,颜色深了好几个色号的粉底液覆盖了她原本白皙通透的皮肤,几颗精心点缀的雀斑,更是让她整个人的气质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当化妆师宣布“好了”的时候,许意缓缓睁开眼,看向镜中的自己,连她自己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镜子里那个女人,皮肤黝黑粗糙,眉眼平淡无奇,颧骨显得有些高,看上去就是个相貌平平的普通女人。
她本来的明艳动人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不过唯一不变的,只有那双眼睛里无法被完全掩盖的冷静。
一直等在旁边的靳书言也凑过来看了一眼,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惊叹。
“厉害!要不是我一直在这里亲眼看着,你就这么突然出现在我眼前,我敢发誓,我绝对认不出你就是许意。”
随后,靳书言叫来了在会所里的线人。
那是一个看起来二十出头,名叫玫瑰的年轻女孩。
她穿着服务生的制服,身形单薄。
看到靳书言恭敬地喊了声“靳先生”。
她早年受过靳书言的恩惠,所以这次才愿意冒险带许意进去。
靳书言向她介绍了许意,玫瑰淡淡地扫了一眼许意现在的模样,便垂下眼眸,开始交代会所里的情况。
“靳先生,都按你说的办好了。昨天刚好走了两个员工,今晚人手很急,经理正头疼。我跟他说这是我信得过的老乡,家里急用钱,人老实肯干,他就同意了让她今晚顶上。”
玫瑰也是杭城附近的人,所以许意在口音上冒充她的同乡,完全不会引人怀疑。
一切准备就绪,许意换上了和玫瑰同款的制服,准备出发。
尽管对这套计划充满信心,但靳书言看着即将踏入龙潭虎穴的许意,眉宇间还是流露出难以掩饰的担忧。
在她离开前,他拿出一个黑色防狼器,塞到许意手里。
“这个你藏好。”
“梁淮川那个人,以现在的德性,就算你被他抓住了,应该不会真的伤害你。不过……”
“他可能会趁机对你图谋不轨。你把这个藏在身上,关键时候,别犹豫,直接给他丫的电晕了!”
这是许意第一次听到靳书言说脏话。
看来,他在港城吃的亏,让他对梁淮川的恨意已经深入骨髓。
许意没有拒绝他的好意,将防狼器贴身藏好,“好,我心里有数。”
在离开房间前,她将裴明叫到一旁,低声叮嘱着晚上接应的细节和一些紧急预案。
裴明听着,脸色却越来越沉。
终于,他还是没忍住,压低声音,满是担忧不赞同:“小姐,我不明白。”
“现在既然宴总失忆的解药已经拿到了,我们只需要等待医生研制出最终的解毒剂,让宴总恢复记忆。”
“到时候,以他的能力和手段,自然有的是办法对付梁淮川,我们何须你亲自去冒这样的险?”
“况且,这个靳书言,我们并不能确定他百分之百可靠。万一……万一这也是一个局呢?”
许意心中不是没有过动摇。
裴明的顾虑,正是每一个理性思考者都会提出的疑问。
然而,她要走的,从来不是一条完全由理性铺就的安稳之路。
“你说的这些我都想过。”许意转过身,眼神也沉静了下来。
“但裴明你要知道,梁淮川现在在港城,几乎是处处凌驾于靳书言之上。”
“而港城的商界,历来最讲究资历人脉,也最喜欢拜高踩低。只要不是一个阵营,那就是你死我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