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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39章 烂泥
被丢到一旁的手机又是一声震动。

刚刚还一脸烦躁的霍昭炀此时又老老实实地将手机捡了回来,这次他的脸上终于出现了笑容。

【许许:明天吃什么,点菜。】

他嘴角一翘,戳了几下屏幕。

回完消息他抬头看到沈长昼还杵在原地皱了皱眉。

“你怎么还没走?”

沈长昼一愣,顿时气笑了。

“得嘞,我就多余来看你。你自个儿玩儿去吧。”他起身径直离开。

到门口,他回头看了一眼低着头还在敲手机的霍昭炀,脸上的表情显然不对劲儿,很明显是铁树开花了。

只是不知道是什么样的女人拿下了嘴里说着“那些女人还没我长得好看,跟他们谈恋爱不如跟自己谈”这种话的自恋男人。

莫名地,沈长昼脑海中浮现出了许柔依的身影。

他一惊,摇了摇头。

怎么可能?他们可是亲姐弟。

算了,不想了。等到时候了霍昭炀自然会把人带出来见面。

沈长昼最后看了一眼沙发上的男人,关门离去。

车子发动,许柔依上车后低着头一直看手机,丝毫没有要分出一点注意力给盛星南的意思。

盛星南用余光看了她好几次,实在憋不住了,在等红灯的时候转头盯着许柔依。

“昨晚你是在霍家大少爷的家里休息的?”

她的身上穿着和昨天一样的衣服,但明显皱巴了许多。

此刻她放松地靠在车椅上垂着脑袋,头发被别到耳后,衣领处微微松开,露出了精致的锁骨。

耳垂和锁骨之上有着很明显的吻痕。

盛星南双手紧握住方向盘,黏腻的目光在暧昧的痕迹上不断扫视,像是要用视线消除那些印记,最好是再留下属于他的痕迹。

“你再用那种眼神看着我,我就把你眼珠子挖掉。”

感觉到熟悉的视线,许柔依头都没抬道。

她甚至没有要遮一遮的想法,毕竟盛星南现在只是一条被她控制的狗罢了。

盛星南见她不闪不避的态度皱了皱眉,有些执拗地看着她。

“霍家大少爷不是你的弟弟吗?他欺负你了?我——”

“盛星南。”

话在口中被截断,许柔依放下手机慢悠悠抬头看着他。

“你要记住你的身份,你没资格问我这些问题,管好你的嘴巴。”

许柔依对他向来不留情面,说话尖锐。

他一直不明白她为什么从一开始就对他这个态度。

如果是因为那场慈善晚宴,他已经为此道了歉,甚至付出了代价,将自己的自由和人格交了出去。

他身体里的芯片没有那么容易安装,需要被控制的那个人心甘情愿和芯片融合。

一旦融合之后,他的整个人都受到控制,只有控制者主动接触芯片协议,他才能重获自由。

许柔依有自己的盘算,要他当保镖,但那个男人不放心将他放在她的身边。

是他为了道歉,为了能够站在她的身边,才心甘情愿地安上了那个芯片。

他主动将狗绳套到了脖子上,将绳索的另一端交到了许柔依的手上,自愿被她控制和驱使。

他没有办法接受被许柔依放弃。

“我……”

刚吐出一个音节,车外传来了刺耳的喇叭声。

红灯变绿了,盛星南迟迟没有开车,后面的车都在按喇叭催。

许柔依被喇叭声震得皱了皱眉,盛星南见状立马发动车子,重新汇入车流。

到家后,车子刚停稳,许柔依径直下了车。

盛星南在车里看着她毫不犹豫离开的背影不知道为什么心慌意乱。

“你不想知道霍念念跟我说了什么吗?”

他开口,试图让她稍作停留。

许柔依如他所愿停了下来。

她转身,和车里的男人四目相对。

“怎么?难道你想背叛我?”

“不是!”盛星南见她误会,立马解释道,“我让她以为我是在你的身边当卧底,她信了。”

“她现在很信任我,以后她的所有对你不好的计划我都会告诉你,让你提前准备。”

“你也可以利用我设计她。”

许柔依看着他没有说话。

正当他有些坐立不安时,她却问了一句风马牛不相及的事。

“你认识霍念念的生母吗?”

盛星南一愣,下意识摇了摇头。

“哦,那没事了。”许柔依似乎有些失望,转身要走。

“等等!”盛星南急了,下了车跑到她的面前,“我见过她的照片,在那个人的钱包里有一张他们一家三口的合照。”

他有些不确定许柔依要的是什么,抿了抿唇小心翼翼道,“从我有记忆开始她的生母就已经不在那个家了,如果你让我去找的话可能需要一段时间。”

“你能认出来?”

“能。”盛星南点了点头。

许柔依沉吟片刻,“你跟我上去。”

说完她转身就走,也不管身后的男人有没有反应过来。

盛星南愣了一秒,意识到自己对她有用,眼睛一亮,屁颠颠跟了上去。

进门的时候他几乎是屏住了呼吸,因为就要进入到许柔依的私人领地,一个他从来没有踏足过的地方。

在十三岁以前,他对家这个词没有概念。

记忆里的母亲对他非打即骂,整日以泪洗面,逃了好几次都被抓了回来。

她第七次逃跑的时候他刚刚五岁。

她被抓回来后没有像以前那样哭闹,反而异常平静。又被打了一顿关起来之后,她平静地站起身,将自己收拾得干干净净的,最后在他面前自杀身亡。

尸体是在三天后被发现的。

因为那个男人想给她一个教训,没有给她送饭。

他的世界里只有酒和赌,或许他连自己还有个几岁的儿子都不清楚。

盛星南就这样和母亲的尸体在柴房待了三天。

夏天天气炎热,尸体腐烂得很快。

最后柴房里的味道关不住了,引来了隔壁家的大婶儿,他才重见天日。

他麻木地被带出了柴房,迎着众人或震惊或嫌弃或惊恐的眼神,看着已经成为一摊烂泥的母亲被收拾干净。

此后那个男人也没有受到任何惩罚。

这个村子的每个人都是魔鬼,互相照拂。

只是一个女人的命而已,没有人在乎。

除了年幼的盛星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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