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
许柔依张了张嘴,还是什么都没说。
原本她是想让他去正规的场合,辅佐专业的方法进行治疗,但是想到他的身份还是没说出口。
这种事情本来就是全靠自身的意志力,旁人对他帮不了任何。
告诉家里人也只不过是徒增烦恼和担心。
她只是……
不忍心看到霍昭炀独自一个人承受一切。
明明是不可一世的大少爷,却在无人知晓的地方孤独地承受了痛苦的一切。
“喂——”
她的凳子突然被踹了一下,霍昭炀眯了眯眼,“你现在是在可怜我?”
酒足饭饱,他有了力气和精力搞事情,晦暗的眼眸仿佛刺一般射向她。
“没有!”
他脚勾着她的凳子腿儿,许柔依被迫向他滑了过去。
二人几乎近在咫尺,鼻尖相触。
他的目光灼灼,许柔依觉得他简直幼稚得不行。
“我没有同情你。”
她看着霍昭炀的眼睛,“我没有回霍家之前过得很不开心。我原本以为钱和权能够解决一切的烦恼和问题,但现在我觉得这个想法有些片面。有权有钱的人或许也有不为人知的痛苦,有不得不履行的义务和遵守的规则。”
“比如你,在霍家长大,是人人艳羡的霍家大少爷,有钱有权,地位斐然。但如果这半个月你有哪天没挺过来,这些钱权、名声和地位也都是一纸虚名。人人都羡慕你的身份,但却没有人知道你背后承受的东西。”
“所以我觉得人生在世,还是及时行乐。”
“人不是到了一个年龄才会死,世事无常,我们随时都可能死于任何的意外,抓住眼前的幸福才好。”
这些都是许柔依这段时间的思考。
她现在习惯性走一步看三步。
复仇霍念念已经是她现在最初步的计划,复仇完了之后她就得找到借口离开霍家。
一直待在国内用霍明曦的身份四处行走,迟早有一天会露出马脚,她必须尽早安排好一切。
许柔依说完话后慢慢安静下去,殊不知对面的霍昭炀一直在看她。
他没想到竟然会是和她聊这些。
他这个身份,有人怕他,有人敬他,有人点头哈腰,有人恨之入骨,十之有九皆是算计。
就连他自己也觉得应该如此。
毕竟他什么都有了,总不至于还搞那套伤春悲秋的矫情。
可应付别人的虚情假意和尔虞我诈的懒怠和疲倦此时却被面前的女人点得透彻。
那瞬间骨子里的震颤和莫名的情绪攥紧了霍昭炀的心脏。
目光太过强烈和灼热。
许柔依察觉到他的视线便抬头和他正对上。
幽深的眸子似乎蒙着一层看不清的雾,里面暗流涌动,让人心慌意乱。
她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
这些话自己想想也就罢了,现在说给他难免会留下什么把柄。
她放下勺子,“你先吃吧,我得走了。”
她面前盘子里的煎蛋只剩了一个蛋黄。
霍昭炀一口一口的喝着粥,看着她嘴唇红艳艳的,莫名想尝尝她嘴里的味道。
他喉结滑动,视线转而看向盘子里的鸡蛋。
“不吃蛋黄?”
“嗯。”
“浪费,给我吃。”说着他已经拿起她的筷子一夹,整个蛋黄都到了他嘴里。
筷子刚刚许柔依吃煎蛋的时候用过,更何况她吃蛋白的时候嘴唇难免会碰到蛋黄,此刻看他再自然不过的咀嚼,许柔依莫名开始不自在。
她脸上莫名有些发热,转身就要离开,这时门铃响了。
许柔依原本准备去开门,却发现刚响了两声,门口就传来输入密码的声音。
来人知道霍昭炀家的密码,很显然是熟人。
门开了,门口一道熟悉的身影径直进门。
“怎么样了?我——”
沈长昼看见许柔依在屋里身体明显一顿,嘴里的话咽了回去。
“你怎么在这儿?”
“你管我?”许柔依抱了抱手臂,桀骜地看着他。
沈长昼一噎,看向餐桌上的霍昭炀。
因为不确定许柔依知道多少,他话语隐晦又问了霍昭炀情况如何。
“小事儿。”
霍昭炀一边喝粥一边轻飘飘回答他,许柔依闻言有些无语。
真是不知道昨晚痛得死去活来的人到底是谁。
门外的雨小了些,盛星南也发了消息说到了门口。
许柔依拿了伞准备出门。
“喂——”
身后传来一声呼唤。
许柔依扭头,霍昭炀靠在沙发上看着她,慵懒至极。
他像是随口一问。
“以后还来吗?”
许柔依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扭头就走。
身后传来一声轻笑,她莫名耳朵发麻,伸手揉了揉,脚步加快离开。
沈长昼坐在一边看着霍昭炀的笑容莫名觉得有些不对劲儿。
霍昭炀不是高岭之花那一挂,平时和他们玩笑得也多,但从没有过这样的笑,没有一丝漫不经心,是出自内心的高兴,甚至带了一丝宠溺。
如果面前的人不是他的亲姐姐,以他万花丛中过的经验,他都要以为那是霍昭炀喜欢的人了。
“你笑什么呢?”
当前的氛围太过诡异,不知为何霍昭炀的笑让他有些头皮发麻,沈长昼不自觉打断道。
霍昭炀闻言也收回视线,吊儿郎当地看着他。
“怎么还管上我笑了?”
沈长昼翻了个白眼。
“不管你还得了,真的是作天作地非要自己亲自上,上就算了那个东西你也敢碰!”
霍昭炀不以为意。
那天之后沈长昼就跟个老妈子似的,他的耳朵都要听起茧子了。
“有事儿说事儿,没事儿就滚蛋。”
沈长昼一噎,“你什么时候出关?蒋家这事儿完了可真是一鲸落万物生,外面热闹得很,那你不想去瞧瞧好戏吗?”
霍昭炀靠在沙发上漫不经心,“还不是时候,再等等。”
他拎着个手机在手中悠悠转动,是不是传来震动时便看一眼。
反复几次后他舌头顶着腮帮子,神情冷淡下来。
“等什么?再不趁机动手,好处都被那些家分完了。”
霍昭炀啧了一声,“我一伤残人士还不能多休息几天吗?”
沈长昼:“……”
“行,你是大爷,你好好休息个够。”
他原本也是来确认霍昭炀状况的,如今见他生龙活虎的样子也放心了,起身准备离开。
手机嘀的一声,又是狐朋狗友发来的消息。
沈长昼见他翻了翻,直接烦躁地将手机扔在一边。
咋了这是?
等谁的消息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