坠星渊的第三天，巴宝贝觉得自己的脚底板已经不是自己的了。

“这破地方为什么连条像样的路都没有啊！”她一边抱怨，一边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赤红色的碎石滩上。身上那件芭比粉法衣已经沾满了灰尘和不明污渍，失去了往日的“光彩夺目”，但依旧是这片死寂峡谷里最扎眼的存在。

【叮！宿主当前沙雕能量储备：30，请尽快补充！警告：目标人物‘聂海龙’黑化值稳定在43，但环境侵蚀度已升至28，负面情绪浓度过高，极易诱发心魔幻象。请宿主提高警惕！】

系统的提示音让巴宝贝心里发毛。她偷偷瞥了一眼走在前面的聂海龙。他依旧是一袭墨衣，步伐沉稳，仿佛这鬼地方对他来说跟后花园没什么区别。但巴宝贝知道，平静的表面下暗流涌动。师兄的道心就像一座随时可能喷发的火山，而这座“坠星渊”就是最好的催化剂。

“大家休息一刻钟。”聂海龙停下脚步，声音清冷，“前方灵气紊乱，可能有幻阵。”

众弟子如蒙大赦，纷纷找地方坐下喝水。巴宝贝刚想一屁股坐在地上，就被一股力量轻轻一带，稳稳落在一块相对干净的青石上。

“坐地上凉。”聂海龙收回手，面无表情地补充，“对你不好。”

巴宝贝眨了眨眼，心里甜丝丝的。虽然师兄说话还是这么硬邦邦，但这份“疯批式体贴”她已经受用了。

“谢谢师兄！”她笑嘻嘻地掏出一个水囊，“来，喝点水，我特意加了蜂蜜的！”

聂海龙看着递到面前的水囊，眼神微动，接了过来。就在他仰头喝水的时候，巴宝贝突然感觉眼前一花，周围的景象开始扭曲、变形。

“不好！是幻阵！”有人大喊。

巴宝贝只觉得一股巨大的吸力传来，眼前的同门、悬崖、碎石全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白茫茫的雾气。她想喊聂海龙，却发现自己的喉咙像被堵住了一样，发不出任何声音。

【警告！宿主已陷入高阶幻阵‘红尘劫’！该阵法能引动修士内心最深处的欲望与恐惧，请尽快清醒！警告：检测到目标人物‘聂海龙’情绪波动剧烈，黑化值正在飙升！】

系统的警报声在脑海里炸响，但巴宝贝已经听不太清了。她发现自己站在一片虚无的空间里，面前出现了一扇巨大的、雕刻着繁复花纹的青铜门。

门缓缓打开，里面的景象让巴宝贝倒吸一口凉气。

那是天衍宗，但完全不一样了。山峰崩塌，殿宇倾颓，到处都是燃烧的火焰和残缺的尸体。天空中乌云密布，一道巨大的黑色剑气横贯长空，所过之处，万物化为齑粉。

而在那最高峰的废墟上，一个人影背对着她，墨衣猎猎，周身缠绕着令人窒息的黑暗气息。

是聂海龙。

但和巴宝贝认识的那个清冷师兄不同，这个聂海龙浑身散发着毁天灭地的戾气，他站在那里，就像世界的终结者。脚下，是无数修士的尸骸，其中甚至还有苏清寒、林风眠……还有掌门清虚真人。

“师兄……”巴宝贝想冲过去，但双脚像生了根一样动弹不得。

聂海龙缓缓转过身，那张熟悉的脸庞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片死寂的空洞。他的眼睛，完全变成了暗红色，像两滴凝固的血。

“你来了。”他开口，声音不再是清冷的，而是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温柔，“这个世界太脏了，只有毁灭，才能重生。”

“不……不是的！”巴宝贝拼命摇头，“师兄，你醒醒！这不是真的！”

“什么是真？什么是假？”聂海龙一步步走下来，每一步都让空间震颤，“我天生道心破碎，本就是个怪物。爱你，是我唯一的清醒。但如果你也觉得我是怪物……那我不如毁了这一切，至少，能让你永远留在我身边。”

他伸出手，指尖凝聚着黑色的煞气，轻轻抚上巴宝贝的脸颊。那触感冰冷刺骨。

“不……我不想你变成这样……”巴宝贝眼泪夺眶而出。她不是害怕，是心疼。心疼那个在深渊里挣扎的男人，心疼他连在幻境里都放不下的偏执。

就在这时，系统的声音突然变得尖锐：

【紧急任务发布！请宿主在幻境中执行“终极净化”任务！任务要求：用“爱”与“沙雕”打破心魔幻象，阻止目标人物彻底黑化！任务奖励：未知！失败惩罚：宿主与目标人物一同迷失在幻境中，直至灵魂枯竭！】

“怎么净化啊！”巴宝贝在心里咆哮，“这时候让我蹦迪我也没音乐啊！”

聂海龙的手已经掐住了她的脖子，力道不重，但那冰冷的触感让她浑身发冷。他的眼神越来越空洞，暗红色的瞳孔里，仿佛有无数世界在生灭。

“别怕，很快就不疼了。”他轻声说，像在哄一个孩子。

巴宝贝看着他的眼睛，突然想起了什么。她记得系统说过，聂海龙的道心虽然破碎，但唯一能让他产生“锚点”的，是她带来的那些“不按常理出牌”的东西。沙雕是表象，核心是“打破常规”，是让他看到这个世界的“另一种可能”。

既然常规的安慰没用，那就来点更刺激的！

巴宝贝猛地停止挣扎，反而一把抓住聂海龙掐着她脖子的手，眼神从恐惧变成了……一种视死如归的疯狂。

“师兄！”她大喊一声，声音响彻幻境，“既然你要毁了这个世界，那我也毁给你看！”

聂海龙愣住了。

巴宝贝从储物袋里——没错，幻境里储物袋居然还在——掏出一个玉瓶，里面是她之前炼废的、黑乎乎的“不明液体”。

“还记得这个吗？我给你熬的‘爱心奶茶’！十八种天材地宝，外加三斤辣椒粉、五斤糖、还有我从灵珠子里偷的一滴猫尿！我本来想等你生日再给你喝的，但现在……”

她猛地拔开瓶塞，在聂海龙震惊的目光中，仰头灌了一大口！

“唔……呕——！”

巴宝贝整张脸都皱成了一团，这玩意儿比她想象中还要难喝一万倍！又辣又甜又苦又腥，简直是生化武器！她感觉自己的舌头都要烧起来了。

但更震惊的是聂海龙。他看着眼前这个喝了自己黑暗料理、表情扭曲到极点的少女，眼中翻涌的黑暗竟出现了短暂的停滞。

“你……疯了？”他松开手，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波动。

“对！我疯了！”巴宝贝把剩下的“奶茶”直接泼向聂海龙，“要死一起死！要疯一起疯！聂海龙，你不是想拉着我陪葬吗？来啊！先尝尝这杯特调奶茶！”

黑色的液体溅在聂海龙的墨衣上，发出滋滋的声响。他低头看着衣袍上的污渍，又抬头看着巴宝贝那张因为喝了黑暗料理而扭曲却依旧明亮的脸，突然……笑了。

不是那种温柔的笑，也不是疯狂的笑，而是一种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击中了心口的、无奈又纵容的笑。

“你这蠢货……”他低声说，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周围的幻象开始剧烈晃动，崩塌的天衍宗、燃烧的火焰、堆积的尸骨，全都像镜子一样碎裂开来。

【叮！检测到目标人物‘聂海龙’心魔受到剧烈冲击！黑化值暴跌！当前：433528！净化成功！幻阵破解！】

白茫茫的雾气散去，巴宝贝猛地睁开眼，发现自己还坐在那块青石上，手里紧紧攥着那个玉瓶。周围的一切都恢复了正常，弟子们有的还在打坐，有的在喝水，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没发生过。

但聂海龙正站在她面前，脸色苍白，额头上有一层细密的冷汗。他的手还保持着伸出的姿势——刚才在幻境里，他也是这样伸出手，想要触碰她。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

聂海龙的眼神复杂到了极点。有后怕，有无奈，有纵容，还有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

他缓缓收回手，指尖微微发颤。

“那东西……真的喝了？”他声音有些沙哑。

巴宝贝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呕……师兄，你不知道那玩意儿有多难喝！我刚才在幻境里灌了一口，现在想想都反胃！”

她一边说，一边真的干呕起来，眼泪都呛出来了。

聂海龙看着她狼狈的样子，眼底深处那片荒芜的黑暗，仿佛被这鲜活的一幕生生撕开了一道裂缝。他突然俯下身，从袖中取出一方洁白的手帕，轻轻按在巴宝贝嘴角。

“下次别喝这种东西了。”他声音很轻，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温柔，“……也别再做傻事了。”

巴宝贝愣愣地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那双总是清冷的眼眸里，此刻倒映着她自己的影子，清晰得仿佛能看见她脸上沾着的灰尘。

“师兄……”她小声叫了一句。

“嗯。”

“你刚才……是不是吓到了？”

聂海龙沉默了片刻，直起身，目光投向远处的峡谷。“没有。”他淡淡道，但耳根却微微泛红。

巴宝贝偷偷笑了。系统面板上，黑化值稳稳停在25，甚至还在缓慢下降。

【叮！恭喜宿主完成“终极净化”任务！获得奖励：沙雕能量+50，当前储备80！解锁新道具：疯批雷达（可探测目标人物黑化值波动范围）！】

巴宝贝在心里给系统点了个赞。这波操作虽然冒险，但效果拔群！

“好了，都别愣着了！”她跳下青石，恢复了往日活力四射的样子，“休息够了，继续赶路！我们要在天黑前找到秘境的核心区域！”

弟子们纷纷起身，看向巴宝贝的眼神已经完全变了。刚才那股黑暗气息虽然短暂，但所有人都感觉到了。而巴宝贝——这个总是穿着奇装异服、行为怪异的少女，竟然是那个能安抚大师兄的人。

苏清寒走到巴宝贝身边，怀里的小冰貂用爪子捂着鼻子，似乎还在嫌弃那股“奶茶”味。

“你刚才……”苏清寒欲言又止。

“怎么了？”巴宝贝眨眨眼。

“没什么。”苏清寒移开视线，语气依旧清冷，但嘴角却微微上扬，“就是觉得，你那杯‘奶茶’，或许确实比我的冰系法术管用。”

林风眠摇着扇子凑过来，一脸精明：“巴师妹，你那黑暗料理的配方，能不能卖给我？我打算开发一款‘醒神提神’丹药，专治修士走火入魔，名字就叫‘巴氏断魂饮’！”

“滚！”巴宝贝一脚踹过去，“谁要卖你配方！那是我给师兄特制的！”

聂海龙走在最前面，听着身后传来的吵闹声，眼底的暗红彻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平静的深潭。只是那潭水深处，倒映的全是那个穿着芭比粉法衣、举着唢呐、喝着黑暗料理的少女身影。

他轻轻捻了捻指尖，那里还残留着她嘴角那一点温热的触感。

“疯子……”他低声自语，嘴角却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那就一起疯吧。”

坠星渊的风依旧凛冽，但前路，似乎不再那么黑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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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0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