坠星渊的夜，比巴宝贝想象中更难熬。

白天的混乱过后，众弟子各自休整。篝火噼啪作响，映照着一张张年轻却已染上疲惫与惊惧的脸。噬魂魔藤的袭击虽然被击退，但伤亡不小——三名外门弟子重伤，一人……失踪。

巴宝贝坐在火堆旁，手里捧着一碗林风眠特制的“速食灵米粥”，味同嚼蜡。系统的提示音还在脑海里嗡嗡作响：

【警告！目标人物‘聂海龙’黑化值：47，仍处于危险区间。环境侵蚀度：22，呈上升趋势。建议宿主尽快执行‘深度净化’任务，避免目标彻底失控。】

“深度净化……”巴宝贝用勺子戳着碗里的米粒，愁眉苦脸。总不能半夜把师兄拉起来蹦迪吧？而且刚才那曲唢呐虽然有效，但副作用是现在所有人都躲她八丈远，连上厕所都有人“自发”帮她望风——美其名曰保护，实则怕她突然掏出什么乐器来。

“愁什么？”林风眠在她旁边坐下，递过来一块烤得焦香的妖兽肉，“你那招‘魔音贯耳’虽然缺德，但效果确实拔群。至少现在没人敢靠近咱们这拨人了。”

“那是怕我，不是服我。”巴宝贝叹气，“而且师兄的黑化值根本没降下来多少，只是暂时稳住了。”

林风眠眨了眨眼，压低声音：“你有没有发现，大师兄今晚……有点不对劲。”

巴宝贝心头一跳：“怎么了？”

“他杀了太多魔藤。”林风眠的声音更轻了，扇子无意识地敲着手心，“那些藤蔓有灵智，会吞噬生灵的负面情绪成长。大师兄一剑斩了上百根，剑气里的戾气……连我都觉得心惊。但他好像完全没感觉，甚至……”

“甚至什么？”

“甚至很享受。”林风眠的眼神变得锐利，“巴师妹，你那位未婚夫，恐怕没表面那么简单。”

巴宝贝握紧了勺子。她当然知道。系统早就提示过，聂海龙天生道心破碎，骨子里住着个疯子。他现在还能维持理智，全靠那点微弱的“锚点”——也就是她。

可如果锚点不够牢固呢？

“我去看看他。”巴宝贝放下碗，站起身。

林风眠一把拉住她：“现在？他坐在悬崖边上，谁都不让靠近。苏师妹去送药都被他一个眼神吓退了。”

巴宝贝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芭比粉法衣，在火光下依旧闪闪发光，像个移动的信号灯。她突然笑了。

“正好，让他看看什么叫真正的‘光污染’。”

她甩开林风眠的手，大步朝营地边缘的悬崖走去。

坠星渊的悬崖边，风很大，吹得人衣袂猎猎作响。聂海龙背对着营地，负手而立，望着远处黑暗中若隐若现的峡谷深处。月光——如果那暗红色的天光也能叫月光的话——勾勒出他挺拔而孤寂的背影。

巴宝贝踩着碎石走过去，故意把脚步声放得很重。

聂海龙没有回头，但声音已经传来，冷冽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不是让你休息么。”

“睡不着。”巴宝贝在他身边站定，学着他的样子望向远方，“师兄，你在看什么？”

“看这片深渊。”他淡淡道，“坠星渊，上古战场。无数修士埋骨于此，怨气冲天。宗门选这里做试炼场，美其名曰磨砺道心，实则是用弟子们的生气，压制地底的煞气。”

巴宝贝心头一震。这信息，连系统都没提过。

“你怎么知道？”

聂海龙沉默片刻，指尖轻轻摩挲着剑柄，那动作带着一种近乎病态的韵律。“因为我能感觉到。”他声音很低，像在自言自语，“那些怨魂，那些不甘，那些疯狂……它们在叫我。叫我下去，叫我和它们一起，把这个世界撕碎。”

巴宝贝的呼吸一滞。

【警告！目标人物‘聂海龙’黑化值波动：4852！危险！极度危险！】

系统的警报声几乎要刺破耳膜。

“师兄……”她声音有些发颤。

聂海龙突然转过头，那双总是温润如玉的眼眸，此刻深不见底，暗红色的纹路在瞳孔深处若隐若现，像裂开的冰面。“害怕了？”他嘴角勾起一抹笑，温柔又疯狂，“现在跑，还来得及。”

巴宝贝看着他，心脏狂跳。不是害怕，是心疼。这个男人，明明在深渊边缘挣扎，却还在担心吓到她。

她突然伸手，一把抓住他的衣袖。

聂海龙愣住了。

“我不跑。”巴宝贝仰着脸，一字一句地说，“我不仅要留下，我还要告诉你——这个世界虽然烂透了，但至少有我。有我给你煮的火锅，有我吹的唢呐，有我穿的这件丑衣服。这些，够不够把你拽回来？”

聂海龙怔怔地看着她，眼底的暗红剧烈翻涌，像暴风雨前的海面。半晌，他伸手，轻轻覆上她抓着衣袖的手，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

“不够。”他声音沙哑，“远远不够。”

巴宝贝心里一沉。

“我要更多。”他俯下身，额头几乎贴上她的，呼吸拂过她的脸颊，“我要你永远留在我身边。不许看别人，不许笑别人，不许……离开我的视线。你能做到吗？”

这不是商量，是偏执的占有，是疯子的告白。

巴宝贝眨了眨眼，突然笑了。

“能啊。”她干脆利落地答应，“但你也得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

“别毁了这个世界。”她收起笑容，眼神认真得可怕，“至少，别在我面前毁。如果你想毁，就等我不在的时候。”

聂海龙瞳孔微缩。

“但那时候，我会追着你到天涯海角，用唢呐吹到你投降为止。”巴宝贝补充道，语气轻松得像在说今天吃什么。

聂海龙盯着她看了很久，久到巴宝贝以为他又要发疯。然后，他突然笑了。不是那种温文尔雅的假笑，而是真正被逗乐的、带着无奈和纵容的笑。

“好。”他松开她的手，退开半步，眼底的暗红渐渐褪去，“成交。”

【叮！目标人物‘聂海龙’黑化值下降至45！获得成就‘疯批的温柔’！沙雕积分+1000！】

巴宝贝长舒一口气，腿都有点软。这比打一场妖兽还累。

“不过，”聂海龙突然又开口，语气恢复了往常的清冷，“既然你答应了，就别想反悔。”

“绝不反悔！”巴宝贝拍拍胸脯，“师兄，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好多了。”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身上那件芭比粉法衣上，嘴角微不可察地抽了一下，“就是眼睛有点疼。”

“嘿嘿，习惯就好。”巴宝贝得意地转了个圈，衣服上的太阳图案在火光下闪闪发光，“对了师兄，说到火锅——”

“嗯？”

“我带了底料。”巴宝贝神秘兮兮地从储物袋里掏出一个油纸包，“林风眠特制的‘麻辣至尊’，据说用了七种灵椒，保证辣哭神仙。要不要来一锅？暖暖身子，也压压惊。”

聂海龙看着她手里那包红艳艳的调料，又看了看她亮晶晶的眼睛，突然觉得……或许这个疯狂的世界，也没那么不可救药。

“好。”他说。

于是，在坠星渊的悬崖边，天衍宗首席大师兄聂海龙，生平第一次，吃了一顿火锅。

巴宝贝用随身带的玉锅，就地取材，猎了一只低阶风行兽，切片，涮入翻滚的红汤中。林风眠不知从哪摸出几坛灵酒，苏清寒也破天荒地坐了过来，怀里的小冰貂馋得直舔爪子。

火锅咕嘟咕嘟冒着热气，辛辣的香味冲淡了空气中的血腥气。聂海龙被巴宝贝硬塞了一筷子毛肚，表情复杂地咀嚼着，耳根微微泛红——不知道是辣的还是别的。

“师兄，怎么样？”巴宝贝期待地问。

“……尚可。”他淡淡道，又默默伸出了筷子。

巴宝贝偷偷笑了。系统面板上，黑化值稳稳停在43，而且还在缓慢下降。

夜深了，弟子们陆续睡去。巴宝贝裹着毯子，靠在聂海龙旁边的岩石上，迷迷糊糊快要睡着时，感觉一件带着冷冽气息的外袍轻轻盖在了她身上。

她偷偷睁开眼，看到聂海龙坐在原地，背挺得笔直，像一柄出鞘的剑。但他的一只手，却虚虚地护在她头顶，像在挡风，又像在守护一个易碎的梦。

暗红色的天空下，他的侧脸平静而温柔，眼底再无一丝疯狂。

巴宝贝闭上眼，嘴角弯起。

明天，还有新的挑战。但至少今晚，世界很安静，火锅很辣，而疯批师兄……很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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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9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