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他那来那么大的脸？”钱江川眼睛都睁大了，“咱们这位沙书记也看上李晋了？不应该啊，咱们之前可是一直不太对付的，他居然用你的秘书，着难道是想要彻底和解了？”随即他摇摇头，啧啧称奇：“你们京州可以啊，是真养人啊。连小李这个秘书都这么吃香。省政府和省委都抢着要人，前途无量啊。”

丁平笑了笑，看着钱江川幽幽说道：“别在那想有的没的，我要是你，现在就立刻把小李的考察程序补上，再怎么说沙瑞金也是省委书记，你是组织部部长，书记管人事。我刚才可是跟沙书记说了，小李的考察程序都走完了。”

“我草！你丫这不是坑我吗！？！”钱江川这才反应过来，直接爆了粗口，赶紧拿出手机发起短信，安排给李晋补考察手续和调动手续。

一顿操作，把事情安排完之后，如释重负的靠在座椅上，“下次说话别说一半留一半，虽说着咱们和沙瑞金井水不犯河水，但是在工作上，我不想让他挑出毛病来。”

丁平却是用一种关爱智障的眼神看着他。“这你也好意思怪到我的头上？在省长那可是你说的国庆节之后办完手续的。我跟沙瑞金说手续走完了，有毛病？”

钱江川仔细一想，这话还真是他说的，但还是嘴硬道：“我不是，我没有，别乱说。”

“你丫到死嘴都是硬的。”丁平调笑了一句，忽然转了话题，“你大伯没说别的？”

“没。”钱江川摇摇头，又郁闷起来，“就训了我一顿，说我不懂规矩，让我好好配合办案，别的不让我瞎掺和。”

“正常。”丁平点点头，“是钱伯伯的风格，不过你至于这么急吗？你们家这么快就要有‘世子之争’了？”

“你不懂。”钱江川叹了口气，“我是有点急，可不急行吗？我们家堂兄弟有六个，除了我二叔家的没走仕途，还剩下五个呢。现在都是副部级，资历都差不多，算得上是都有机会。我们家大伯说的算，我这不是想着趁着这次机会”

“行了，这个别和我说。”丁平拍了拍他胳膊，“既然钱伯伯都说了认下这份人情，说明你还是有机会的。”

丁平也没法安慰他，世家大族历来如此，不像他们家，爷爷就父亲和叔叔两个儿子，两人可以说是兄友弟恭。到了他这一代，就他和小叔家丁安两个人，小叔还是典型的晚婚晚育，他十多岁小叔和婶婶才有的丁安，现在丁安大学还没毕业呢，所以他还真的体会不到钱江川的烦恼。

车子开始慢慢减速，拐进郊外一处不起眼的院子。院子是省公安厅的旧训练中心，已经很久没有使用过了。从外面看上去有些破败，门口早已没了明显标识。

车辆刚到门口，就看到两个便装寸头青年走出来站在门口，眼神锐利，手放在腰上，一看就是练家子，两人看了看车牌号，敬礼放行。

丁平和钱江川两人立马正襟危坐。

丁建国亲自坐镇的公安部专案组，就在里面修整。

车子停稳，丁平和钱江川一左一右下车，抬头看向院子里的小楼。

“小李，下来吧，一起上去，老爷子早上就对你有意见了，买了早餐却不上楼。”

“是，书记，马上就到。”

丁平、钱江川一前一后往楼里走去，李晋拎着两个公文包跟在后面，脚步放得很轻。

丁建国就在一楼最里面的临时办公室。门敞开着，丁建国背对着门口站在大幅的汉东省地图前，穿着件深灰色警服夹克，头发花白了大半，肩膀却挺得笔直，像棵扎根边境的老松。听见脚步声，他转过身，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冲三人微微点头：“你们来了，坐。”

然后看着李晋，佯装生气地说道：“怎么，我这个爷爷虽然不是亲的，就这么拿不出手？你都知道认你这个不成器的叔叔，早上就不敢跟我这个爷爷见面？”

“”李晋闹了个大红脸，支支吾吾的没说话。

丁平用手轻轻碰了碰钱江川，钱江川赶紧出面解围：“丁叔，小李还是个孩子，您大人有大量，别为难这孩子。”

“行了，别在我面前搞小动作了，我能难为他？回家老爷子得抽我。小平，你让京州市公安局安排辆车过来，咱们先去吕州。你们汉东省委真有意思，派了你们两个常委还不够，又整出了个接待小组。正事不干，净整些没用的。我最烦这些乱七八糟的迎来送往，眼不见心不烦。”

丁建国说完，伸手按了下桌上的呼叫铃。

门很快被推开，进来个五十岁上下的警官，肩章上的半包警徽熠熠生辉，腰杆笔挺，是公安部部务委员卫来，专案组副组长，跟着丁建国办了十几年大案，是出了名的铁腕执行者。 “卫来，你通知汉东省委办公厅。”丁建国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带着一丝不耐烦，“就说专案组已经全部抵达汉东，按原定计划，十点半准时出发前往吕州。让省委办公厅的同志，到基地汇合，人员和装备由你指挥，统一出发。”

“是。”卫来应声，转身就走，没半句多余话。

办公室里重新安静下来。丁建国转向丁平，指尖点了点地图上吕州的位置：“让你打个电话，你怎么还不打？你还等什么呢？等着我打呢？”

“知道了，马上就打。”丁平点点头，拿出手机走到窗边，拨了京州市公安局副局长程度的电话。

十点十五分，训练基地门口。三辆车悄无声息地滑过来，两辆无标识的黑色公务车，一辆银灰色的高配商务车，都挂着普通民用牌照，看着跟跑业务的私企车队没两样。

商务车车门一开，下来个穿夹克的年轻男人，三十出头，眉眼活络，正是京州市公安局治安支队的程度。他绕到车边，看见走出来的丁平，连忙嘿嘿笑：“丁书记，您看这车行不？刚从后勤调的，没标识，外人看不出来。”

丁平扫了眼驾驶座，又看了看程度，嘴角微微勾起一抹笑：“程度这是准备亲自开车？”

“这不是任务重要嘛。”程度摸了摸后脑勺，笑得有点憨，“书记您放心，我十年驾龄，开车稳，再说，少一个人知道少一分风险。加上我一共来了十个人，都是我一手带出来的。”

丁平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啊，总是能给我整出点新花样！”冲院内喊道：“爸、江川哥，车来了。咱们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