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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024章 辽东文武世家
洛羽和林三都愣住了,开口的不是旁人,正是叶青棠。

叶青棠局促不安地扣看衣角,但语气倒是蛮坚决的。

洛羽一愣:

“你去?那可是军营,你一个女子怎么能去?不行不行。“

当然可以,奴婢可以女扮男装啊,这些年在燕地到处逃荒气讨,女扮男装是家常便饭。陛下身边现在无人可用,我正好可以帮帮忙。“

叶青棠往前挪了一步,着衣角:奴婢是生面孔,一定没有人认得,要是扮成男装跟着林三哥一起去,两个人总比一个人强。奴婢路上讨饭的时候,装瘤装哑装过好几种人,骗子都骗过去了,混进营里当个新兵,大概也看不出来。“

“不行。”

洛羽想也没想便摇头:这种事可不是闹看玩的,你一个姑娘家,还是留在这儿吧。”

陛下,就给奴婢一次机会吧,端茶倒水报答不了陛下的大恩大德,奴婢只想给陛下帮忙。”

叶青棠努着嘴,小心翼翼地说道:

“林三哥身手好,奴婢不给他添乱,就是眼睛利些,帮着他听声、记事。奴婢从小在街面上混,谁跟谁递眼色、谁说话夹着谎,奴婢一耳朵就能听出来。“

洛羽看着她,一时竟说不出反驳的话来。

这丫头确实心思细,路上走了一个月从不误事。眼下身边也确实没有更合适的人选,生面孔、信得过、又机灵,瓣着指头数,还真就她一洛羽瞅了一眼林三,林三在略微犹豫之后点了点头,示意可行。

“行吧,就让你去。”

洛羽沉吟半响,终于还是同意了,竖起一根手指语重心长的叮瞩道:

“但话说前头,目己的安全才是最重要的,不要鲁莽行事,林三,你看看她,出了事朕唯你是问!”

林三抱拳:

“陛下放心。“

叶青棠眼晴亮起来,有样学样地说了一句:

“谢陛下!奴婢一定小心!“

短短四五天,一道消息就传遍了蓟城、传遍了辽东道的官场。

那便是微服私访的大玄皇帝洛羽到了辽东道,驻于行军都督府,要督查辽东道军政事务,一时间上至世家门阀、下至小官小吏全都紧张了起来。

别忘了这位大玄皇帝在巡视蜀地的时候可是抄没了一个李家,在汉中道杀得人头滚滚,能不紧张吗?这次在燕地该不会也有什么大动作司果然,接下来洛羽一纸调令,召集了众多世家族长和各郡刺史前往蓟城议事,一时间蓟城就热闹了起来。

数天之后,行军都督府外停满了大大小小的马车,府中正厅更是黑压压坐满了人。各郡刺史挨着坐了前头几排,后面便是世家大族的族长们,满屋子绫罗绸缎,却安静得厉害,连咳嗽都压着嗓子,一些年纪轻的坐得板板正正,眼珠子一个劲儿往门口瞟。

谁不知道这位大玄皇帝是从户山血海中杀出来的狼人,意慢不得。

厅中最前方坐看的便是武如柏、君世雍、韩朔三人,武如柏一如既往地带着那具青铜鬼面,恶面獠牙,在白日看着真有几分渗人。

不过在场之人全都习惯了,这位曾经的燕国千荒道节度使、今日的燕云行军都督向来都是以这幅面孔示人,见过其真容的少之又少。

武如柏微微偏头,青铜鬼面下的眼眸看向了侧边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

公孙族老族长,公孙度!

公孙一族在辽东道也算是老牌世家了,传承近百年,以前在尔朱氏一朝也是做过官的。燕地向来讲究一个兵强马壮者为王,公孙家能传承这么久,手中兵马自然也不少。

据传巅峰期家族私兵近万,手握两郡刺史的官位,到武如柏收降他们的时候手里也有五六千人,后来私兵中精选青壮,编为大玄官军,而剩下的那些人依旧留在公孙家大大小小的坞堡中,为其护卫。

当然了,不止一个公孙家,很多世家都是这种情况,区别就在于私兵的多寡罢了。

老人虽然满头白发,但腰板却挺得笔直,双手搭在膝上,纹丝不动,他年轻时也是军伍出身,见惯了大风大浪,神态淡定。

厅中偶尔有窃窃私语声响起:你们说陛下召咱们前来干嘛?”

不是说了吗,陛下微服私访,现在要巡查辽东道军政事务。“

“既然是讨论政务,让各郡刺史来就好了,咱们各家族长来干什么?”

“谁知道呢,可陛下有召,谁敢不来?”

该不会出什么事了吧?你们没听说吗,当时陛下在汉中道巡视,可是将一个李家连根拔起,满门上下杀得干干净净。“

“害,那个李家私通羌人,自已找死,杀了也就杀了。咱们没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

“嘘,少说两句!“

有人轻声提醒了一句,所有人都闭上了嘴巴,但他们心里都在想着同一件事:皇帝召各郡刺史、各族族长齐聚蓟城,到底要做什么。

正想着,厅外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紧跟着一个清朗的嗓音飘进来:

“诸位久等了。“

满厅的人齐刷刷地站了起来,齐齐朗喝一声:

“臣等参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洛羽大步走了进来,一身玄色常服,腰束玉带,没戴冠冕,可那步子一迈出来,满厅的人便觉得后颈发紧。他身上那股气势说不清道不明,明明脸上还挂着几分笑意,可那双眼睛扫过来的时候,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把头低了低。

只有上过战场、打过仗的人才明白,这是杀过千万人、多少次从户山血海里爬出来才有的气势。

都坐吧,别站着。“洛羽倒是没摆什么皇帝的架子,径直走到主位前坐下,姿态随意,可没人敢真跟着他随意,众人落座时椅子腿碰地的声响都轻得不能再轻。

朕这回是微服私访,从千荒道过来,又在辽东道走了一圈,一路走走停停,也算是见识了燕地的风土人情。“

洛羽端起茶喝了一口,语气像在闲聊:

“诸位有的是这两年刚从陇西北凉调过来的,也有的在这扎根上百年,朕初来乍到,跟你们比起来倒算是个外乡人了。

今日叫大家来,没别的意思,就是见个面,认认人。“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一位位刺史、世家族长:辽东道这几年不容易,朕心里有数。你们都是燕地的顶梁柱,更是老百姓眼里的父母官,大家都辛苦了。”

一番开场白客客气气、语气温和,众人也识相,朗声高呼:

“臣等愿为陛下效命,为大玄效命!”

“万死不辞!”

简单寒暄了几句之后,洛羽脸上的笑容一收:

“好了,接下来咱们该聊聊正事了。“

众人心头一紧,客气话说完了,接下来才是重头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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