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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67章 武圣!
百会,那是诸阳之会,上接天门,下连人体。

此处是人体沟通天地的桥梁。

此刻那枷锁被斩,似得天地之中无形之力加持。

枷锁之上的剑痕开始愈合,痕迹变淡。

“不可拖延!!”

看到这一幕,江宁心神一凝。

随之不再犹豫,催动元神之剑,连续三剑猛然下……

铛——!

铛——!!

铛———!!!

三剑下,一剑强过一剑,一声强过一声。

每一剑下,都在同一处剑痕上,剑痕随之加深。

但每一剑的下,也皆被他自身承受。

令他头颅剧震,额角青筋暴起,金色血液从眉间滚。

剧烈的疼痛在他脑海中炸开,炸得他眼冒金星,头昏脑涨,意识模糊。

这接连的三剑,也让他见到那枷锁摇摇欲断,仅剩最后的联接处。

但同时,那痕迹也受到外界无形之力的加持,在开始飞速愈合。

愈合速度之快,肉眼可见。

他心中一凝,心神瞬间一定。

“再来——”

他心中一声暗喝。

那元神之剑上,黑白玄光大盛,剑意锋芒,被他催发到了极致。

随之,长剑猛然下。

轰——!!

一声轰鸣,似雷霆炸裂。

伴随这一声轰鸣巨响,百会枷锁,寸寸崩裂,漫天金色碎屑飞扬。

随之,一道浩瀚气息自头顶天门灌入,宛如醍醐灌顶,江宁只觉浑身一轻,连带着元神都明亮了几分。

这一刻,他感觉到自己与天地之间那层膜,瞬间消散了。

仿佛久居暗室之人,忽而凿开天窗,万顷天光倾泻而下,于一呼一吸间贯通肉身与虚空。

他仰起头。

没有刻意运转修为,便已觉察到自身的意识在节节拔高,仿佛一盏明灯冉冉升起,照亮了更为广阔的原野。

这种感觉,不同于断鼻窍时的通感,不同于断眼枷锁时的观天地,也不同于断耳枷锁时的闻万声。

那是一种,仿佛本就应该如此的圆满感。

仿佛这一步,早在无尽岁月之前就已经注定。

如鱼归水,如鸟归林。

江宁微微闭上双目。

他能清晰地感应到,灵台深处,那最后一道枷锁。

“只剩下最后一处了。”他心中暗语。

颅内大秘,九道枷锁,已断八道,如今仅剩最后一道。

便是人体灵台。

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目光之中有神光亮起。

百会既通,最终的桎梏也只剩灵台了。

只要斩断最后一道枷锁,周身枷锁尽去,便能真正踏出那一步。

到那时……无惧无畏!

片刻后。

江宁定了定心神,随之缓缓闭上双目,意识沉降,沉入灵台深处。

灵台之中,元神端坐,周身黑白玄光流转不休,层叠扩散。

而在元神深处,他见到那道最后的暗金色枷锁如龙盘踞。

………  枷锁一头缠于元神之上,深入其内,锁身却是绕灵台而缠,似要将灵台彻底困于其内。

这道枷锁,仿佛自开天辟地以来便存在于此。

他心神刚一接触,便感受到一股古老无比的气息。

“这便是最后一道了。”

他心中喃喃,没有急于动手。

这是最后一道枷锁,也是困住他真正的最后一步。

这道枷锁与之前八道不同,并非是简单的束缚。

枷锁一端,缠绕在元神之上,深入其内,与元神交融,仿佛已成为元神的一部分。

若是贸然以元神之剑斩之,便如挥剑自斩。

“最后这一步,想必更加艰难。

江宁心中暗语。

前八道枷锁,虽要承受反作用力,但枷锁缚于外,终究可斩。

可以力可破,可以神可斩。

而这最后一道枷锁。

锁在灵台,与元神共生。

元神又如何斩元神?

“斩此锁,如斩己身。”

他心中暗语,陷入了沉凝之中。

他盘坐于枯叶之上,脑海之中,有无数念头闪过。

最后这一步,谋定而后动。

就在这时,他突然想起武圣的那番话。

让精神意志融入体内的每一粒血肉微尘中,从而灵肉相融,真我合一,断过去未来,始为一。

“灵肉相融,真我合一……”

他咀嚼着这句话,心中的明悟渐深。

这一路走来,他颅内大秘,九道枷锁,一道强过一道。

每一道枷锁锁住的,都是人体一处感知天地的一处窍穴,一处通往更深层次的门户。

而灵台,是人体的中枢,是元神居所,是精神之源。

“之前的八道枷锁,都是以力去破,以神去斩。但这最后一道,锁的是灵台,困的是元神。元神如何去斩元神?若要破此锁,便须元神与精神意志,与肉身相合,与我相合,以整个我去斩!”

他睁开双眼,眸中神光骤亮。

这一刻,他心中明悟,念头通达,便不再迟疑。

下一刻。

他身形依旧不动,盘坐于地,双目微闭。

但自身气血已是在运转,始一动,便如江河奔涌,浩浩荡荡,气势磅礴。

随后,他将心神层层收敛,将意志从四肢百骸中收拢,从血肉筋骨中收拢,从感官知觉中收拢,尽数汇入灵台之中的元神之内。

他的肉身盘坐不动,周身气息消散,整个身躯,仿佛化为了一尊石铸的雕像。

体内生命的气息,降到了冰点。

而灵台之中,元神金光大盛。

他的意志在这一刻收束于内,与元神相融。

彼此相助,瞬间如烈火烹油,如水涨船高。

他目光再次在锁住他灵台的那道枷锁。

那道枷锁,他能感觉到与他格格不入的气息。

那是天地的意志,是天道的气息,亦是这方天地本就存在的规则和意志。

………

这道枷锁的存在,是最后一步,封锁人体,将人的精神锁在天地之内,不让其超脱。

让人始终困于这天地之中,困于天地之内,不得见天地之真相,见世界之本质。

他心中明悟。

故此,这道枷锁,不是靠蛮力就能斩断的。

与元神共存,与他自身共生。

斩枷锁,便是如斩己身。

寻常手段,斩了这枷锁,便也斩灭了他的元神。

元神斩元神,元神无法承载得了自我的力量。

故此,需要更为特殊的手段。

随之,他心中一动,肉身与元神共鸣,气血呼应神魂。

他的意识已经不存于某一个具体的位置,而是同时存在于全身上下每一寸肌体,每一粒血肉,每一缕精神之中。

灵台深处。

那柄黑白长剑再次凝聚,但这一次,它不再是纯粹的元神凝聚之物,而是承载了他的气血,他的筋骨,他的意志,他的生命本源。

是代表着他完整的“自我”。

“去——!”

长剑无声无息地划破灵台虚空,朝着那道枷锁的斩下。

铛——!!!

一声巨响,仿佛天地初开的第一声轰鸣。

整个灵台为之震荡,整个肉身轰然一震,整个南岭群山仿佛齐齐一颤。

以江宁为圆心,虚空猛然产生一圈肉眼可见的涟漪,树木齐刷刷地向外倒伏,地面塌陷半尺。

金光四溅,暗金色的碎屑如雨点般飞散。

那道枷锁剧烈震动,被这一剑,斩出一道深深的剑痕,几乎要将其从中劈开。

但下一刻,灵台深处涌出一道金色光流,那光流如泉涌出,迅速汇入枷锁的伤痕之中,开始愈合。

“果然如此!和百会一样!”江宁心中并无诧异。

他早有预料,这最后一道枷锁比百会更为恐怖,不可能一剑斩断。

但他也早已下定决心,今日便是耗到油尽灯枯,也要将其彻底崩断!

“再来!”他心中一声暗喝。

黑白长剑倒飞而回,在他意念的催动下,再次爆发出璀璨的神华。

“去——!”

铛——!!

又是一声震天巨响。

江宁只觉灵台如遭雷击,元神剧震,七窍流出金血,牙根也死死咬住。

任何一剑,都斩在他的元神之上。

元神之脆弱,远胜人体任何一处。

此刻若非融合了他的意志,他的本源,他的一切。

这样的一剑,便可让元神产生不可挽回的伤痕。

但他没有停顿,第三剑已然挥出。

铛——!!

第四剑!

铛——!!

第五剑!

一剑快过一剑,一剑重过一剑。

每一剑都在同一道伤口之上,将那愈合的痕迹重新劈开,劈得更深,更宽。

灵台深处金光崩溅,如有金色光雨洒。

他的意识,他的元神也在承受着恐怖无比的反震之力,每一次斩击都相当于以元神撞击天地规则本身,亦是相当于斩在他元神之上。

……… 但走到这最后的一步,他已没有退路,他也不会退缩。

第六剑!

第七剑!

第八剑!

灵台之中,随着八剑下,那道枷锁已被斩开大半,仅余一线相连。

但接连的承受这股反噬之力,江宁也已到了极限的边缘。

元神的光芒开始黯淡,气血的运转开始迟缓,意识也开始凝滞。

整个人仿佛风中残烛,随时都可能熄灭。

此刻,那道枷锁之上,金色光流又起,开始迅速修复那道豁口。

“不……行!”

他咬紧牙关,金色血液从口中溢出。

他感受到了那枷锁的顽强,感受到了天地规则的庞大压迫,感受到了一股浩瀚的意志正在阻挠着他。

那不仅是天道的意志,而是天地的意志。

是世间本就长存的一股意志。

是生灵与生俱来的束缚。

是万物生来便具备的枷锁。

鱼困于水,鸟困于笼,皆因如此。

在他即将斩断最后一道枷锁,踏出最后一步的这一刻,那与生俱来,本就存在,理该如此的意志再次降临,化作无形的压力,将他死死按住。

这是天地的本能反抗。

“我既已走到这一步……又岂能停下!”

江宁猛然睁眼,双目赤红,瞳中似有两团火焰在熊熊燃烧。

他的意识如火焰般升腾,他知道,今日若不能斩断此锁,或许便再无机会。

纵然这只是一个可能,他也不敢去赌,不想去赌。

今日,能进不可退!

他抬手,抹去脸上的金血,目光如火炬般熊熊燃烧。

下一刻,他猛然站起身来,周身气血轰然爆发,全身上下的力量,都在这一刻汇聚于一点。

他的肉身,元神,精神,意志,记忆,情感,信念……

他这一世所有的积累,积累的一切,都在这一瞬融为一体,化为一道璀璨到极致的光辉。

轰——!!!

江宁好似整个人化作一道金虹,一头撞向灵台深处那道摇摇欲断的枷锁!

这一击,没有任何技巧,没有任何章法。

仅是将起身的一切,这一身的积累,都汇聚于这一击之中。

咔嚓——!!

碎裂声,骤然响起。

伴随着这道声音的响起,灵台之中那暗金色的枷锁,从中断为两截,随之寸寸崩碎,化作漫天金色光尘纷飞。

江宁只觉脑海中轰然炸开,仿若宇宙初开一般。

所有的一切,在这一刻都归为静止。

随后,那无边无际的天地之气猛然灌入灵台之中,如同决堤的洪流,如同倾覆的大海,将他整个人彻底淹没。

灵台深处那道被枷锁禁锢了无数岁月的力量,在这一刻彻底释放。

江宁感觉自己的意识在飞速攀升,扶摇直上。

他的意识穿过山林,穿过云层,穿过九天,进入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领域。

他看见了,看见了自己周身的一切。

………  看到了高空之下,那南岭的群山草木,那南岭之内的百妖走兽。

看到了更远处,更北方的天下庙堂市井。

看到了那芸芸众生的悲欢离合。

他看到了一条浩瀚的长河,横贯天地,自亘古流淌而来。

他位于长河之中,却也不在长河之中。

他是河水中的一条鱼,也是俯瞰长河的一道目光。

他看到了天地之外,看到了长河之外的无尽虚空,看到了无数闪耀的璀璨光芒。

他见到了天地的真相,见到了世界的本质。

虽其中某些他早已见过。

凭借特性的玄妙,凭借一些功法的玄妙,提前触及到,接触到。

但他如今,却是凭借境界,凭借维度的拔高,理所应当地,水到渠成的触及。

是堂皇正途,而非凭借某些手段。

这一瞬间,他明白了。

何为武圣。

真正的大自由,不是凌驾于天地之上,而是与天地同在,却不受天地所缚。

即在天地中,又不在天地中,即融于天地,又跳出天地之外。

他出这一步,可见空间之本质,可见时间之玄妙。

一眼观天下,一耳听天下,一步踏尽山河,一念照进时间长河。

江宁缓缓闭上双目。

自身内外,在这一刻也在飞速地蜕变。

由内而外,自上而下,从精神,元神,肉身,意识,思维,悟性

凡之种种,皆在蜕变。

躯体之内,被枷锁束缚的玄妙,在这一刻彻底绽放。

这一步踏出,见天地,见自我,见众生。

凡之种种,玄妙自生。

自身此前所承受的一切伤势,也在自行痊愈。

元神璀璨,重新绽放神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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