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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56章 重启
说早了,过去的自己不会信,反而会打乱所有节点,连这次重置的机会都会失掉。

白芜卿只能对那时的自己留下一句话。

一句当时听不懂,但当时机一到,自然会懂的话。

她伸出手,指尖轻轻点在过去自己的眉心。

力量顺着指尖沉下去,沉进记忆的最深处,设下一个触发点——

等过去的自己第一次深入迷雾遗迹、第一次感觉到权柄存在的那个瞬间,这段话就会自己浮上来。

她留的话不长。

“这局游戏,还有别的玩法。”

做完这件事,白芜卿收回手。

过去的白芜卿坐在驾驶座上,忽然微微皱了下眉,像是有什么陌生的念头一闪而过,快得抓不住。

她侧头看了眼窗外的暮色,只当是长时间开车的错觉,没放在心上。

成神的白芜卿看着这一幕,喉咙轻轻发紧。

她本来还想多留一句,替自己提醒自己——路上会遇到一个叫安安的小女孩和一只叫老师的异瞳猫,要护住他们。

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没用的,白芜卿知道。

该遇见的总会遇见,该散的也总会散。

与其让过去的自己提前惴惴不安,不如等她走到那一步的时候,自己选。

下一秒,意识猛地一沉。

像从很高的地方掉下来,重重落回自己的身体里。

白芜卿猛地睁开眼。

风从半开的车窗灌进来,带着傍晚的热气,混着尘土和汽油味。

引擎在身前低低轰鸣,轮胎碾过崭新的路面,发出均匀的沙沙声。

白芜卿低头看自己的手。

干净,修长,掌心没有那道被碎片烫出来的淡粉色疤痕。

她又摸了摸自己的心口,心跳平稳有力,七片碎片的重量消失了,那种时时刻刻被人盯着的感觉也没了。

一切都轻了。

唯独心口那块地方,空落落的。

像少了两团温热的重量。

“白大佬?发什么呆呢?”

车队频道中传来薛城的声音。

白芜卿猛地侧头,看见一旁薛城从死灵之车驾驶座上探出头来,正扭头看她。

“怎么了这是?”薛城被白芜卿看得有点发毛,“不是说要去迷雾遗迹吗?”

白芜卿眨了一下眼,极轻,像是要把翻涌的情绪沉下去。

“再废话你先下去探路。”她开口,声音很稳,尾音带着点淡淡的冷,和平常没两样,只有她自己知道,喉咙还有点发紧。

薛城立刻举手讨饶:“别别别,我闭嘴还不行吗。”

白芜卿慢慢收回目光,看向倒视镜。

副驾驶坐着的田晓草,后面大运中的沈乔巧,电动三轮车里的杨雨嬅,坦克中的周扬,战车中的卢毅刀,餐车中的郝韩。

只有他们几个。

后排角落空着,没有抱着猫的小女孩,也没有那只甩着尾巴的瘦猫。

他们不在。

不在这重置后的这一天里。

“白大佬?”薛城又喊了她一声,“咱还去迷雾遗迹吗?”

迷雾遗迹。

白芜卿在心里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上一轮,他们就是去了迷雾遗迹,在那里得知了这场游戏的“真相”。

这一次,他们不会再去了。

“不去了。”白芜卿开口,“换条路。”

“啊?”田晓草愣了愣,“不是好不容易找到的遗迹地图吗?不去那里的话去哪里?”

“径直往前走吧。”白芜卿说。

“往前?”周扬也在频道里插了一嘴,“迷雾遗迹里一定有很多宝贝,真不去吗?”

白芜卿指尖轻轻敲了敲方向盘。

“不去了。”她抬眼,目光扫过后视镜里空着的那个角落,很快收回来,“没什么可去的。”

周扬听见白芜卿做了决定,便没再反驳。

薛城也应,“行,听白大佬的。”

既然没有人有异议,车队便继续向前行驶。

白芜卿又下意识往后排角落扫了一眼。

那里本该有个小小的身影,抱着只瘦瘦的异瞳猫。

猫咪老师会不耐烦地甩尾巴,偶尔抬起头,异瞳在昏暗里亮一下。

可现在那里空空的,只有随车晃动的背包带子,一下一下拍着座椅靠背。

白芜卿收回目光,左手离开方向盘,悄悄摸了摸外套口袋。

口袋里有一个小小的发卡。

这是她的秘密。

不对任何人说的秘密。

白芜卿知道,安安和老六本就不是这局游戏里“该有”的人。

安安是历代神明散在风里的理智,老六是疯猫落在人间的一点善意,她们跟着上一轮的自己走了一路,陪着她闯过那么多生死,最后在权柄炸开的瞬间散在了半路。

重置一次世界,也没能把她们拉回起点。

可那又怎么样呢。

散了,就找回来。

这一次,她从第一天就知道全部真相,知道碎片是什么,知道权柄是什么,知道“祂”是什么,也知道一代又一代人前赴后继的牺牲。

她不会再去找碎片。

不会再去天门。

不会再把自己填进那道堤坝里,变成下一个疯狂的守夜人。

她要走另一条路。

一条疯猫没想过、历代神明都没想过的路。

她不仅要破了这代代相传的死局,还要把那些散在半路的、没来得及落回起点的光,都找回来。

白芜卿轻轻踩下油门,车子提速,平稳地朝前驶去。

公路在眼前铺开,又长又直,没入远处的暮色里。

风从车窗涌进来,吹动白芜卿额前的碎发。

心口很轻,身上没有碎片的重量,可白芜卿比任何时候都更有力量。

权柄不在她身体里了,可她见过权柄完整的模样,见过“祂”最深处的混沌,也见过一代又一代人前赴后继的牺牲。

她还见过一个小女孩抱着猫,站在废墟里,仰着脸冲她笑。

这些记忆,就是她的权柄。

车队渐渐驶入暮色,远处的雾慢慢涌上来,笼罩了公路的尽头。

白芜卿左手又轻轻碰了碰口袋。

她在心里很轻地说了一句。

等着。

然后轻轻转动方向盘,沿着崭新的公路,稳稳地往前驶去。

旧的循环已经被她亲手打破。

新的路,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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