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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706章 这一切的始作俑者都是
张德全呆呆望着阿妩离去的背影。

十四年。

整整十四年···

那抹单薄的背影与光影中渐渐褪去。

风将轻阖的窗扇吹开,张德全顺着风的方向转过头。

视线落在殿内被光束拖长的影子上。

那些被司烨忘记的过去,一幕幕浮现在张德全眼前。

从十四年前的漫天落雪,到太液池边,少年人龙章凤姿,倚在观鹤亭柱下,苦等心上姑娘路过。

再到一纸婚书,红烛对拜,缔结姻缘。

后来,他冷声咆哮:“今日走出这里,来日你跪着求本王,本王也不屑看你一眼。

她红着眼,回一句:“便是天底下的男人死绝了,我也不会回头··”

再到如今,没有恶语相加,没有谁红了眼,亦没有谁在谁走后哽咽了喉咙。

一切都显得那么平静。

夏风吹过满园花木,檐角的鸟儿携风越过高墙,一味的向前····向前····

张德全望着那一动不动的影子,一股说不出的心酸,从心口翻腾出来。

····

崇正书院。

后庭院落栽满郁郁苍苍的松柏,风穿过枝叶,把松柏清冽微苦的香气卷进窗内。

江枕鸿一手死死撑住书案,另一只手捏着书信。

他面色苍白,带着大病未愈的憔悴。

风吹过来,纸张脱力坠在地上。

上面的字迹刺得人眼眶发紧……

良平跪在一旁,他藏起的书信,终还是被二爷发现了。

“二爷,”良平嗓音沉重:“你心里难受,可以打小的,就是,就是别这么闷在心里。”

江枕鸿低垂着头:“你不该瞒我。”

“是,小的不该瞒你,但您的身子···”

良平欲言又止,又忍不住望着他哽咽,十多日过去,棠姐儿日日守在崇正书院,一边照顾二爷,一边钻研医术。

她屋里的灯,总是彻夜不息。

白日里,又总是守在炉子前,亲自煎煮各种药方。

她那么尽心尽力。

二爷的刀伤愈合了,可内里的病灶却越发严重了。

好几回,他都瞧见棠姐儿捧着空了的药碗,偷偷落泪。

那毒已入脏腑。

连她师父都解不了的毒,她又如何能解。

即便如此,他们也希望在有限的时间里,让他不那么难受。

“二爷,这一生,您为她做的足够了。”

“你护她到此一程,剩下的路,让她自己走吧!”

“莫再为难自己了。

江枕鸿听了,唇角扯出一抹比哭还要苦涩的笑。

“你不懂。”

“我···并没有真正做到护她。”

“反而是我为难了她。”

良平一怔。

在他眼中,害二爷的是皇帝,而皇帝这么做的根本原因是阿妩。

良平明白阿妩是受害者,亦没有真正要怪阿妩的意思。

、只是不理解,怎么到头来,是二爷为难了阿妩呢?

在他的注视中,江枕鸿仰起一张苍白的没有血色的脸。

声音干哑:“三年前,我心口中箭,便知道,司烨要的不只是我的心头血。

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我知道自己既定的命运。

便没有和阿妩商量,擅自替她做了决定。”

“为她谋划出路,我以为这是护她余生顺遂。”

“可我错了。”

“我只反复想着,她被强迫,被囚困,她该是她自己,从来没想过,她还是两个孩子的母亲。”

“我没有问问她,是否舍得孩子。”

“就堵上身家性命,把她逼到十字路口,让她别无选择地只能站在我这边。”

“是我,为难了她。”说到最后,江枕鸿声音低颤。

良平红着眼摇头:“二爷,你们谁都没有错,错的是皇帝。

您当年明确问过他,是他自己亲口说,随她嫁谁都同他没关系。

他说不要就不要,说要就要,出尔反尔,先拿孩子逼夫人,后拿江家全族性命逼您。

这一切的始作俑者都是他,您没有错,一点错都没有。”

“二爷,莫再自责了,您的身子受不住。”

良平望着他:“抛开这些事情,咱们回京都吧!

老夫人和大爷都在等您回家,还有公子,您三年未见他了···”

听到桉哥儿,江枕鸿神情一动,又一股灼痛顺着肺腑一路窜上来。

他抬手抵在唇前,还来不及攥紧,一口腥热的鲜血已经顺着指缝呕了出来。

棠儿端着刚熬好的药沿回廊上走来,忽然一声惊呼入耳。

她手腕猛地一抖,碗沿一晃,大半滚烫汤药泼洒出来,灼红了她的手背。

她吸气,抬脚便往屋内奔。

踏进门槛,浑身一僵,手里的碗哐地碎在地上。

一声凄楚的“爹爹”混着呜咽,从窗内漫过屋廊。

小舒心一沉,当即越过身旁引路的小厮,朝着传出哭声的屋子快步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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