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临,帝都华灯初上。
急诊科办公室门口,见陆源依旧坐在门口,康彦明终是没忍住,上去跟他说了几句。
“陆总,您请回吧。”
陆源这才抬起头看了看康彦明,露出一丝礼貌的微笑:“康主任,您忙您的,我就在这等。”
康彦明无奈:“张院已经下班了,从地下车库走的。”
陆源这才露出一丝诧异的表情。
愣了几秒后,陆源这才缓缓起身告辞。
康彦明看着陆源的背影摇着头叹了叹气,随即也转身离开。
与此同时。
张易也驱车一路疾驰赶往研究院,刚进实验室大门,便换上无菌服钻进特护病房。
先是仔仔细细替国师检查了一遍,核对完一整天的各项生化监测指标,确认体内残余癌细胞正在新研药剂作用下稳步清除,张易这才稍微松了口气。
随后,他又被李建国院士和王振海院士拉进会议室,针对下一步阶梯减药方案足足争论推演了三个多小时。
等彻底敲定所有细节,走出研究院大楼时,夜风冷得刺骨。
抬腕一看,指针早已越过零点。
回到家简单冲了个热水澡,张易往床上一倒,摸过手机回复了几条比较重要的信息,便闭上眼休息,瞬间进入了模拟手术室内。
卧室陷入一片寂静,呼吸声逐渐绵长平稳。
……
四个小时后,帝都协和医院急诊科。
凌晨四点二十二分,整座城市尚沉睡在最深沉的夜色里。
“呜哇——呜哇——”
一阵尖锐急促的救护车鸣笛声打破寂静,红蓝爆闪灯映红了急诊大厅玻璃门。
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声响,救护车稳稳停在急救通道正前方。
今晚轮值夜班的是蔡元培。
早在十几分钟前,急诊台就接到了120调度中心的急救预警电话。
说是西区老胡同有个九十多岁的老太太,半夜起夜上厕所时脚底一滑重重摔倒在瓷砖地上。
家里其他人睡得死沉,直到一个多小时后起夜上厕所,才惊觉老太太一直躺在冰凉地上没爬起来!
一家人吓得魂飞魄散,连夜拨打急救电话火速送医。
蔡元培披着白大褂大步迎出大门,正看见两名急救员小心翼翼抬着移动担架车从后车厢下来,旁边跟着一男一女两名满头大汗的中年家属。
“什么情况?”
蔡元培快步上前,一边翻看急救交接单,一边朝跟车的随车急救医生发问。
随车急救医生摘下口罩,眉头拧成个川字,脸上挂着几分古怪神色:“人意识挺清醒,生命体征也还算平稳,就是一直喊右小腿疼得厉害,完全不敢动弹。我怀疑是高龄骨质疏松,再加上摔倒引发的胫腓骨骨折,建议赶紧推去做个ct看看。”
“九十二岁高龄,在地上躺了一个多小时……”
蔡元培心头暗自嘀咕一句,低头看向躺在平车上的老人。
老太太满头银丝梳得整整齐齐,虽然眉头紧锁、嘴里时不时发出一两声痛呼,但面色红润,眼神清亮有神,抓着家属衣角的手指头颇有劲道,看着精神头竟比许多七十岁老人还要硬朗几分。
蔡元培暗暗松了口气,心想这老太太底子真够厚实的,只要没摔出颅内出血或者粉碎性骨折,保守治疗应该问题不大。
“先别慌,听我口令,一二三,平移过床!”
蔡元培指挥众人将老太太稳妥转移到移动检查床上,转头冲家属交代道:“去窗口交个费,推去放射科做个右小腿三维ct,顺带查个头颅平扫,排除一下迟发性脑出血。”
“好好好!谢谢大夫!麻烦您一定救救我妈!”中年男人连声道谢,小跑着去缴费。
十几分钟后,老太太的检查结果出现在她的电子病历里。
蔡元培坐在诊室电脑前,随手点开放射科刚刚上传的急诊影像系统。
鼠标滚轮轻轻一划,一张清晰度极高的右小腿三维重建ct影像瞬间弹满整个显示器屏幕。
下一秒。
蔡元培端着水杯的手猛然僵在半空!
他眼睛瞪得溜圆,身体不由自主往前倾,鼻尖几乎贴到液晶屏幕上,死死盯着图像里那根泛着诡异灰白色泽的右侧胫骨中段。
这……这是什么鬼东西?!
蔡元培从医十余载,急诊科每天接诊的骨折、肿瘤、奇难杂症没有一万也有八千,自诩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可眼前这张ct片子上呈现出的骨骼影像,却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天灵盖上。
只见老太太右侧胫骨中段,根本没有什么常规的横行或斜行骨折线。
取而代之的,是一团密密麻麻、宛如蜂窝状疯狂增生的怪异骨痂组织,正以一种违背人体解剖学常识的扭曲形态,死死包裹住断裂的骨端!
更骇人的是,在那团畸形骨痂正中央,隐约嵌着一道细微却锐利的金属反光阴影!
“这……这是什么?!怎么看着有点像……弹片?!”
“老太太腿里怎么会有弹片?!”
蔡元培喉结艰难滚动了一下,指尖微微发颤,赶紧调出老太太的既往电子病历档案。
档案一片空白!
九十二岁高龄,一辈子没住过院,更没做过任何骨科内固定手术!
那这截嵌在骨头缝里、被新生骨痂包了不知多少年的金属异物,到底是从哪儿冒出来的?!
蔡元培猛地抬起头,看向刚推着平车走进诊室的两名家属,嗓音不自觉拔高了八度:“你们家老太太年轻时候……是不是上过战场?!”
两名家属闻言一愣,中年男人挠了挠头,一脸茫然:“啊?大夫您开什么玩笑,我妈一辈子在老家种地纳鞋底,连县城都没出过几次,上啥战场啊?”
“没上过战场?”
蔡元培眉头锁成死结,手指飞快敲击键盘放大ct局部细节,指着小腿处的阴影:“那她右小腿的骨头里,怎么会卡着一块生锈的碎铁片?而且周围骨组织把铁片包得严严实实,这回摔倒刚好把陈年旧伤震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