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何仪这厮简直太狂妄了,完全没有把我们兄弟二人放在眼里!”
“他自己吃了败仗,居然跑到咱们这里来兴师问罪。他带人过来想要干什么,干仗吗?谁怕谁啊!”
何仪 走后,龚都一直骂骂咧咧没有停过。
同样都是颍川渠帅,他凭什么受这种气?
“大哥你倒是说句话啊。”龚都见刘辟一言不发,不知道在想什么,更加着急了。
“他不是压根就没把太子放在眼里吗,怎么还吃了败仗?要我看,他全身上下加起来,都没有那张嘴厉害!”
“大哥,要我说咱们散伙算了,太子绝非是我等可以招惹的存在,留在这里就是等死。”
说到这里,龚都忽然凑到刘辟跟前,眼睛瞟了瞟左右,压低声音道,“要不然,咱们悄悄地撤退。等太子把何仪那厮灭掉了,咱们接收他的地盘和人?”
他觉得自己这个计谋很好,心脏砰砰狂跳了起来。
然而,刘辟却只是淡淡的瞥了他一眼,“二弟,何仪虽然头脑简单,可他那个二弟不是省油的灯。我们能在他的营中安排眼线,他肯定也在咱们营中安排了眼线。如果我们撤退的时候被他堵住,你怎么解释?”
在太子率军前来支援的当天,他就打起了退堂鼓。只不过他们当下的处境比较尴尬,身前是太子率军驻守的庐江防线,身后是袁术掌控的汝南势力范围。
他已经得罪了太子,而这个时候撤退,又会得罪袁术跟何仪。他不攻打庐江,不制造混乱,对袁术来说他就失去了价值,那他就只能成为袁术的军功!想要安全回到颍川,基本上不太可能。
现在只有他们团结一致,才是最安全、最稳妥的办法。
这也是他面对何仪挑衅,却依然能够忍气吞声的原因。
“那你说怎么办,反正这口气,我是忍不了。”龚都气得背过身去,“何仪那人最会蹬鼻子上脸了,这次咱们认怂,他下次会更加过分。”
刘辟脸色阴沉,目光闪烁不定。
他也知道何仪是个什么样的人,这一次在他们这里没有占到便宜,下次有联合行动的时候,何仪肯定会借机索要好处。
“二弟,我知道你很憋屈,我也很憋屈。但现在,咱们要活下去,就只能忍!”刘辟攥了攥拳头,语气里满是无奈,“咱们现在处在太子和袁术中间,如果这个时候,再跟何仪闹翻,那就是三面受敌。就咱们手里这几万人,你觉得能撑多久?”
龚都顿时感觉有些窒息,他后悔了,“早知道就不听袁术那厮的,来打劳什子庐江了。”
他们原本在颍川好好地,有根基有地盘,现在倒好,损失了几万人不说,半点好处都没捞着。现在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太特么憋屈了。
“不听袁术的,咱们也好过不了啊。”刘辟轻叹一声,他就是一个小小的黄巾渠帅,和袁家那种庞然大物根本没得比。
汝南是袁术的老家,他在那里有根基,有人脉,要对付他们简直易如反掌。
刘辟之所以答应袁术来攻打庐江,也是为了跳出颍川那个四战之地。想法是好的,然而现实却很残酷。
庐江太守陆康,给了他当头一棒。而刘必的出现,则让他彻底绝望。
“大哥,你倒是拿个主意啊,总不能就在这里坐以待毙吧?”龚都是真的急了,打又打不过,跑也跑不掉,留下来只能等死,难道就真的没有活路了吗?
“我能有什么主意。”刘辟苦笑一声,他要是有办法早就说了,还用等到现在?除非,有奇迹发生。
二人无奈的回到营寨,他们刚坐下,就有士兵来报:“大帅,门口来了一骑,说有要事要见您。”
“可有说是什么人?”刘辟皱眉问道。
“他没说。”士兵道。
“难道是袁术的使者?”刘辟猜测道。何仪刚走,所以来的应该不是他的人,除了袁术的使者,他想不到还有谁会来找他。
“让他进来吧。”刘辟摆了摆手。
没过一会儿,士兵领了一个气质不凡的年轻人走了进来。他年轻的有些过分,身上穿的衣服和披风,也都价值不菲,一看就是世家公子。
刘辟更加确定,来人就是袁术的人。
“敢问阁下,是袁家哪位公子?”刘辟猜测来人的身份不简单,还以为是袁隗的某个儿子。
“袁家?”少年呵呵一笑,“他们也配?”
此人,正是单骑而来的刘必。
刘辟眉头一蹙:猜错了?
“那阁下是谁?来此有何贵干?”刘辟眉头紧蹙,眼神也充满了警惕。
不是袁家的人,更不可能是何仪那边的人,难道,此人是朝廷的人?
刘必淡淡一笑,大大方方地找了个座位坐了下来。
他的目光往左右两边看了看,意思很明显:让不相干的人退下。
刘辟皱着眉,认真地打量了一下刘必,心里面在想:此人如此托大,究竟是不是朝廷的人?怎么感觉,他一点都没把自己当外人……
他迟疑了好一会儿,最终还是屏退了左右,“你们先下去吧,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许靠近。”
“都下去,都下去。”龚都也很好奇刘必的身份,甚至有些迫不及待了。
随着护卫退去,营帐内就只剩下了刘必和刘辟龚都三人。
“阁下现在可以说出你的身份了吧?”刘辟压低声音问道,他的耐心是有限的。
刘必翘着二郎腿,端起桌子上的茶给自己倒了一杯,他先抿了一口,才不急不缓地说道,“孤乃大汉太子,刘必。”
“???”
“!!!”
刘辟和龚都霍然起身,两人齐齐愣住了,惊愕地看着刘必。
二人就像是被人按下了暂停键,足足半分钟,一动不动。
营帐内,安静得只剩下刘必喝茶的声音。刘必一点都不急,细细地品味着那毫无味道的茶,给他们充分的时间反应。
“你……您没有骗我?”
短短半分钟,刘辟的心境变换了几十种。错愕,怀疑,阴狠,兴奋,激动……最后到崇拜,敬佩!
他做梦都不敢想,大汉太子会只身来到他的军营。
光是这份勇气,就让他敬佩万分!
“如假包换。”刘必淡淡一笑,把杯中充满苦涩味道的茶全部倒掉,然后拎着茶壶来到窗边挖了一点干净的雪。
他就像是在自己的营帐中一样,悠然自得地煮起了茶,全然不顾旁边两个人,早已惊得目瞪口呆。
等壶中积雪融化,水温开始上升,他随手取出一盒雨前龙井,放一些在壶中煮。
刘辟和龚都二人来到他的面前,上上下下左左右右仔细地打量了半晌,依然不敢确定刘必的身份。因为,太魔幻了。太子殿下,怎么可能跑到他们这个贼营来?
可是,又有谁会无聊到冒充太子,跑到他们这里来呢。目的是什么?
“不知太子殿下来此,有何贵干?”刘辟的心里面,对刘必的身份已经信了五分。他滚了滚发干的喉咙,强压着内心的激动。
他感觉,太子殿下的出现,就是自己所期待的那个奇迹!
刘必嘴角微微一掀,他看到,刘辟的好感度再次提升了3点,已经涨到了71。这是在往好的趋势发展,说明他这一趟,来对了。
“刘帅,龚帅,你们二位都坐,来尝尝孤的茶叶。”刘必笑着招了招手,没有着急说明自己的来意。
原本桀骜不驯的两人,此刻却恭敬得像神州学院的孩子。
他们坐在刘必旁边,但屁股不敢坐实了,以便随时起身。
不多会儿,刘必的茶煮好了,给他们每人倒了一杯,“来,尝尝。”
刘辟的茶是用草根树梗煮出来的,味道是苦的。而刘必的可是系统货,入口甘甜,回味无穷。刘辟和龚都就是俩大老粗,哪里喝过这么高档的东西。
而且这可是太子亲自煮的,就算是一滩泥水,他们也能品尝不一样的味道来。
“好喝!”
“我从未喝过如此香甜的茶,多谢太子殿下赐茶。”两人连忙恭维。
刘必笑着道,“孤今日来见你们,是觉得你们和何仪不一样,并非无可救药。孤听闻陆太守说,你们自入庐江以来,并没有欺压百姓、纵兵抢劫民众的行为。你们造反,应该是有不得已的苦衷吧?”
这话一出,刘辟龚都二人顿时鼻尖一酸,眼泪差点没流出来。
“噗通!”
二人连忙跪了下来,刘辟咬着嘴唇道,“太子殿下明鉴,我原本是一个亭中小吏,因贪官欺辱吾母,逼死吾妹。他害怕事情败露,最后屠我一家十一口!我公干回来,被狗官捏造罪名打入大牢,险些丧命。后来波才举兵造反,把我从牢中放了出来,我便加入了黄巾军。”
龚都的情况和他差不多,原本是一个老实本分的武师。两人是在狱中认识的,后来刘辟跟了波才,龚都跟了彭脱,两人各自都有所发展。
皇甫嵩灭了波才彭脱之后,他们侥幸逃过一劫,收拢旧部,经过几年的发展,形成了个如今的势力。
不过,他们二人并没有为非作歹,反而吸纳流民,自己屯田,发展模式有点像黑山军。
刘必静静地听完他们的故事,给他们把杯子里面的茶填满。
“虽然你们都是逼不得已,但的确做了许多危害朝廷的事情。孤可以赦免你们的罪行,但需要你们戴罪立功。你们,可愿意?”刘必淡淡地开口道。
事情进展的出奇顺利,刘辟和龚都二人的好感度,已经接近八十了。
这意味着,刘必接下来要说的话,他们大概率会同意。
两人一听顿时激动不已,连忙磕头,“太子殿下给我们脸,我们肯定兜着。”
“能为太子殿下效劳,是我们兄弟二人的荣幸啊。”
两人齐声道,“请太子殿下吩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