旺财缩了缩脖子,小声替前任辩解。
“那个……老大。”
“我恢复记忆的时候,顺带想起了一些事。”
姜昭昭叉着腰,气得脑仁突突直跳。
“说!”
“你上辈子在神域的时候,确实挺有钱。”
旺财竖起一根手指,小心观察她的脸色。
“私库里的神晶,填平半个陨星渊都够了。”
姜昭昭眼睛瞬间亮了。
“然后呢?”
“后来你杀出神域,要把太虚天域改造成战争堡垒。”
“你先自掏腰包,买空了三个大天域的顶级矿脉,全拿去铸造界壁。”
姜昭昭脸上的笑淡了一点。
旺财声音更小了。
“再后来,你打造九座引灵星盘,又把私库里剩下的神晶全融了,埋进九大天域地底当阵基。”
姜昭昭眼里的光灭了一半。
“还有呢?”
“太虚天域刚建立时,养兵也没钱。”
旺财低下脑袋。
“沈破军那三十万黑甲军的装备,是你掏的钱。”
“化龙池里积攒十万年的本源龙液,也是你留下的家底。”
“还有各地的守护大阵、初代军库、神药种子……”
他每报一样,姜昭昭的脸就黑一分。
说到最后,旺财的声音已经快听不见了。
“全是你拿私房钱贴进去的。”
“到最后,你身上就剩这把弓,这把刀,还有自己那身骨头。”
秘境里彻底安静了。
姜昭昭站在祭坛旁,整个人都麻了。
【倒贴钱上班?】
【为了搞救世工程,把棺材本全捐给公家,最后一分钱遗产都没给自己留?】
【怪不得太虚天域那帮人一个个眼高于顶。】
【合着他们当年吃的,全是老娘的软饭!】
【我上辈子在大厂九九六,好歹老板还知道发工资。】
【她倒好,自己带资进组,干到最后连命都搭进去了。】
【活脱脱一个奉献型恋爱脑,专门跟天下苍生谈恋爱的那种!】
姜昭昭气得在石台上来回走了两圈,最后对着空气竖起中指。
“救世很伟大!”
“但搞基建不知道找人摊派吗?养军队不知道收税吗?”
“全拿自己的私房钱填窟窿,怪不得最后被人围殴!”
“也就是换了我来接盘。”
“换个不懂经营的,守着太虚天域这副烂摊子,不出三年就得破产喝西北风!”
旺财蹲在旁边,大气都不敢喘,心里却在疯狂点头。
【当年我就劝过她,多少留点神晶给我买肉,她非不听。】
【还是老大实在。】
【雁过拔毛,绝不吃半点亏!】
姜昭昭骂完,胸口总算顺了一点。
她低头看了看刚塞回去的地砖,又抬头看向三层祭坛。
“旺财。”
“哎!”
“这祭坛是什么石头砌的?”
姜昭昭抬手敲了敲祭坛边缘。
“值钱吗?能不能拆了搬回去,给器堂当原料?”
没有流动资产,拆点固定资产也行。
总不能白来一趟。
旺财脸皮一抽,赶紧扑过去按住她的手。
“别别别!”
“老大,这祭坛是秘境阵眼!”
“你把它拆了,外面的空间乱流会直接倒灌。到时候陨星渊得塌一半,动静一大,还会惊动神域的眼线!”
姜昭昭遗憾地啧了一声,收回准备拆家的手。
【算了。】
【暴富的捷径是彻底没指望了。】
【想凑够打回大罗天域,反攻神域的军费,还是得靠我自己抓生产,搞流水线。】
“走,回去。”
姜昭昭拍掉手上的灰,转身走向那两扇青铜门。
“在这里待了三天,连颗能带走的仙晶都没摸着。”
“晦气!”
“回去就把丹堂、器堂的每日配额再提三成!”
“前任亏出去的钱,这辈子让他们连本带利地打工赚回来!”
旺财屁颠屁颠跟在她身后。
听见这句话,他默默替孙丹青和公输烈点了一排蜡烛。
巨门在身后缓缓合拢,将整片星海重新封入黑暗。
姜昭昭站在空间断层边缘。
体内翻涌的神王神力顺着《创生杀伐经》的路线,尽数沉入骨髓。
原本压得虚空嗡嗡发颤的气场,眨眼散得干干净净。
她周身气息一路跌回最初的仙君境,连一丝法则余波都没漏出去。
旺财跟在后面迈出大门,刚准备伸个懒腰,忽然察觉前面的人没了气息。
他鼻子凑过去嗅了两下,又绕着姜昭昭转了半圈。
“老大,你这敛息的本事够绝啊。”
暗金竖瞳里满是惊奇。
“要不是我亲眼看着你把那团本源吞进肚子,现在站你面前,我还真以为你只是个软柿子。”
“底牌摆在明面上,那不叫底牌,叫活靶子。”
姜昭昭抬起右手,在虚空中轻轻一握。
她明明没有放出半点神力,可整座太虚天域的界壁流转,地脉呼吸,甚至几万里外行宫大阵的每一处灵力节点,都清清楚楚映在她脑中。
只要一个念头,她随时能调动这片天地的法则砸人。
【扮猪吃老虎才是王道。】
【西境和南域那两个藩王还蹲在岸上观望。】
【要是知道我已经成了神王,肯定立刻缩回壳里装孙子。】
【他们不动,我还怎么顺藤摸瓜,找理由抄他们的家底?】
一想到抄家,姜昭昭刚顺下去的气又堵上了。
她转头瞪了旺财一眼。
“还愣着干什么?”
“变身,赶路!”
“三天没摸着一颗回头钱,净干没现金流的买卖了。”
“赶紧回去看账本,让我回回血!”
旺财缩了缩脖子,二话不说化作百丈祖龙。
姜昭昭落上龙首。
旺财收敛祖龙威压,载着满身怨气的债主冲出陨星渊,又以龙族秘法抹去沿途波动,借着夜色一路疾驰。
……
丑时三刻。
太虚行宫,后殿。
暗窗无声滑开。
两道黑影翻身落进寝殿内室。
守在门外阴影里的秦九幽耳朵一动,青蛇木杖刚刚抬起,内室的珠帘已经被一只小手掀开。
姜昭昭大步走到主位坐下,抓起桌上的凉茶,仰头灌了一大口。
“主上!”
秦九幽立刻收起木杖,快步上前,单膝跪地。
她抬头打量主位上的少女,心里咯噔一下。
去了几天,主上身上的气息竟半点没涨。
脸色倒比离开前更臭了。
难不成,陨星渊底下的神道本源出了岔子?
秦九幽握着木杖的手紧了紧,没敢立刻开口。
【不应该啊。】
【当年主上留下的后手,旁人动不得,主上亲自去取,怎么可能空手而归?】
【可看这架势,谁要是现在触她霉头,怕是得当场被扒下一层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