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没钱！”
林九举起话筒，沉默了许久，回答了这么一句。
确实是因为没钱，不过是林九自己没钱。
他就想快点上映，赶紧拿到属于自己的百分之十电影收益。
当然了，这话他肯定不可能说出去。
“大家也都看出来了，我们这部电影投资很小，只有几百万的投资。”
“拍摄这部电影，其实算是圆我的一个梦想，电影的剧本我前前后后打磨了好几年，为的就是想告诉那些像我一样没钱没人脉的新人导演、小导演。”
“小成本也可以高质量！”
说到这儿，林九的声音慷慨激昂。
弄得台下的大学生们热血沸腾。
中二之魂都燃了起来。
草根逆袭啊！
坐在下面的观众全是免费赠票来的，绝大多数人都是普通家庭出身，又都处在中二的年纪。
现在林九的这段话恰好戳在了他们的痒处。
他们谁不想草根逆袭？谁没梦想过自己步入社会后走上人生巅峰，狠狠地打那些不可一世的富二代的脸？
“导演加油！”
“对！我们支持你！电影上映我肯定买票二刷！”
“我也买！”
“林导我欠你张电影票，电影上映肯定还！”
见观众的情绪都被调动起来，林九心里毫无波澜，脸上却露出一个感激的苦笑，声音也慢慢低沉了下来。
“谢谢大家！也感谢投资人，支持我的梦想、为我的这部电影投资。”
“刚才主持人问，为什么我要挑选这么一个档期，说实话，如果有的选，我也想找一个更合适的档期，尽量避免和这些大导演的电影碰面。”
“但是，没办法！投资人的资金链出了些问题，必须要尽快回笼资金，投资人信任我，我也不能辜负人家的信任！”
“所以即便是跟这些大片硬碰硬，我也得让电影尽快上映，缓解投资人的压力。”
坐在包房没出来的余多多呆住了。
林哥在说啥？
我啥时候资金链出了问题？
不对，我有资金链吗？
难道我爸妈那边出了问题？没听说啊！林哥是咋知道的？
女主持人也是一脸的感动，说道：“没想到是因为这样！这是一个双向奔赴、投桃报李的故事啊！”
林九接过话茬：“投桃报李不敢说，只是我做人的原则罢了！”
“这么看来，林导您最感谢的应该就是这位投资人了！”
“其实，我最想感谢的还是台上的这几位演员。”
演员们纷纷转头看向他。
“你们看到的成片精彩又搞笑！”林九语气中有一丝颤抖：“但我看着每一个镜头，都能想起他们在片场为了这部电影受的罪。”
听到林九的话，台上的几位演员都愣了一下，然后悄悄地对视了一眼。
咱们在片场受啥罪了？
天天吃的好睡得好。
在别的剧组哪有这待遇啊！
受的最大的罪应该是天天吃辣，每天上厕所菊花疼吧？
但这能说吗？
“杨辉伦！”
听到林九叫他，杨辉伦刚想去拿身边的话筒，就听见林九继续说道。
“有一场戏，他演的黑皮被困在下水道里，他坚持要求实地拍摄，要最真实的感受最真实的表情。”
“那场戏我们整整拍摄了两天，下水道里全是污水啊！臭到工作人员都得带三层口罩，光是闻一下都忍不住想吐，但他就在下水道里整整泡了两天。”
“他脸上的泥根本不是化妆，而是直接用下水道的污泥抹上去的！”
台下的李小玉吸了吸鼻子，她想起这个镜头了，刚刚看的时候这一段让她笑个不停，让她印象十分深刻。
但没想到，这一段居然真的是在下水道里拍的。
她家的楼下就有一个污水井盖，每次从那路过，哪怕隔着井盖都能闻见一股令人作呕的臭味。
而演员居然是真的在里面拍的，还整整拍了两天，更是直接拿污泥抹脸，她不敢想，那得难受到什么样啊！
台上的杨辉伦动作僵了一下，手里的话筒想要拿起又放下。
是我自己要求的？
我怎么记得是导演你要求的？
那场戏确实挺苦的，下水道里也确实臭。
但也没导演说的那么离谱啊？
而且他记得那场戏拍了一天就完事儿了，顶多也就是在里面泡了三个小时，出来之后剧组还给他加了仨鸡腿儿呢！
嗯，那鸡腿真香！
“还有胡滨老师！”
胡滨立马站直了身体。
“他飞车抢包撞车摔出去的那场戏，拍了好几遍，我想用替身，但胡滨老师坚持不要，他说，他是一个演员，角色需要，就是他的需要！”
“他就那么一次次地脑袋撞上了汽车，都撞出轻微脑震荡了，起来之后，走到旁边就吐了。”
胡滨愣住了。
那场戏不是一次过吗？
而且安全措施做得那么足，自己根本没啥感觉啊！
吐倒是真的吐了。
不过不是在片场吐的，是杀青之后和摄像他们喝酒喝吐的。
但他看着林九发红的眼眶，看着台下有些眼窝子浅的女观众已经抹起了眼泪。
他默默地把想说的话咽了回去。
“特别是黄旭老师！”
黄旭一愣，这还有我的事儿呢？
他听到这儿其实早就已经明白了，林导这是在卖惨呢。
不过自己的戏份一点儿危险也没有啊，这咋编啊？
“黄旭老师拍摄的时候，由于演的太好了，边上有个群演看的太入戏了，直接一脚就踹了上去。”
台下观众听到这儿，原本有些想哭的都忍不住笑了一下。
因为黄旭出场的那段，确实太招人恨了。
别说群演了，他们都想打他了。
台上的演员看着声泪俱下的林九，不动声色地对视一眼。
林导厉害啊！
编剧功底深厚，谎话张嘴就来。
再看那表演，太真了！
林导当导演都屈才了，这要是当演员，高低也得是个影帝！
……
接下来的几场路演，全都和燕京这次大差不差。
林九每场点映都得上台哭一鼻子。
再声情并茂地讲述他们在片场时遭受的“苦难”。
听得多了，弄得杨辉伦他们都开始怀疑自己了。
自己是不是记忆出现了混乱？
林导说的才是真的？
不过他们全都心照不宣地没提这事儿。
再怎么说，这也是在骗人，不光彩。
默默配合就完事儿了。
于是，几个人路演的表情开始丰富了起来。
眼眶发红的、掩面哭泣的、强忍眼泪的。
这几天下来，他们觉得自己的哭戏肯定是上了一个台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