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孙无忌骂别人,他骂的挺爽,但是罗峪这一反骂,他就完全受不了了。
因为一向都是只有他骂别人,别人不敢还嘴的份……
长孙无忌勃然大怒,脸色难看的起身就要和罗峪对骂。
孙伏伽一看,这么骂下去倒也不错,反正陛下让他们三司会审,又没说必须要审出一个结果,这时间肯定是能拖就拖下去。
他看了一眼旁边的张亮,隐晦的使了一个眼色。
难得的是,张亮这个打了一辈子仗的粗人居然在这一刻也领悟了孙伏伽的意思。
至于马周这位御史大夫……他比孙伏伽的反应更快。
三个主审人都沉默不语,默认长孙无忌和罗峪吵架,甚至希望他们两个人能一直吵下去。
“罗峪,老夫本以为你以前只是纨绔不羁,结果这几年过去了,你居然毫无成长!”
“你目中无人也就罢了,居然还目无尊上,就连陛下的礼制你都敢逾越,你还有什么不敢干的?”
“我长孙无忌可不是其他人,我的眼里揉不得半点沙子,今日你休想要逃避罪责……”
长孙无忌破口大骂。
“我逃避罪责?我逃避你姥姥个腿……”
“你长孙无忌是什么好东西吗?仗着以前玄武门事变有功,你就能吃一辈子了?”
“你也不看看你们关陇集团这些年都干了一些什么事,你都想要裹挟陛下了,你真当满朝文武都是瞎子吗?”
“你还眼里不揉沙子?我看你眼里就连泰山都能放得下,说得好像自己是个什么好人,你也不脸红?”
“你特么指使褚遂良冤枉刘洎的事,你是不是都忘了?”
“要不是我出手干预,刘洎坟头草都有两米高了……”
“别以为你干的破事没人知道,我就是不想全说出来罢了,我全说出来,一天一夜都说不完……”
“今日三堂会审你最好是把你的腚眼子闭上,敢胡乱放屁,我一定要你吃不了兜着走,不信你就试试!”
罗峪的态度真的是极其恶劣,别说给长孙无忌留三分面子,这真的是半分面子都没有留,直接将长孙无忌的裤衩子都给扒下来了。
这种骂人的状态,直接将张亮三人给看的目瞪口呆。
“罗峪郡公,这骂的太过了……大家好歹都是朝廷命官,多多少少留点面子。”
马周还是比较传统的,他忍不住劝了一句。
罗峪扭头看了看马周。
“有这样的规矩么?我还得给冤枉我的人留点面子?”
他满脸意外的问。
“多少留点……”
马周尴尬的点点头。
“那行吧,最多我骂长孙无忌的时候,可以不骂娘!”
罗峪哼哼。
长孙无忌气坏了,他一个朝廷重臣,而且还算是开国之臣的人,居然在这里和一个毛头小子对骂,这说出去他都丢脸。
可是罗峪这副态度,又让他火冒三丈,他想忍都不住。
“罗峪,你休要在这里逞口舌之能,我的手中有你在岭南所作所为的所有证据!”
“今日你在劫难逃!”
他冷哼一声。
“长孙无忌,你是不是老糊涂了?”
“在劫难逃这四个字你会写吗?我哪里就在劫难逃了?”
“小爷我杀几个反叛的岭南土著有什么问题?轮到你这老东西在这里指指点点?”
“我罗峪才是岭南道节度使,岭南所有的军政事务全归我管,你要是不服,你和陛下将这岭南节度使的位置要过去,你看看那些岭南土著捅不捅你的腚眼子……”
罗峪一翻白眼,他果然是没骂娘。
“你杀人还有理了?”
“那你在岭南邕州囤积数万兵力,意欲何为?”
“陛下明明只允许你招揽一万私兵,你却囤积了五六万的府兵,你不是为造反做准备吗?”
“还有……你在南海郡大肆打造战舰,那些战舰的威力我可是见过的,高句丽能攻打的如此顺利,那些战舰的威力功不可没!”
“陛下让你上交造船舫,你置之不理,和你索要战舰,你也拒绝,你屯兵岭南,私自攻打南诏国和安南,挑动吐蕃和我大唐的敌对,你敢说这些都不是为了颠覆大唐社稷?”
长孙无忌当场质问。
“张尚书,我觉得咱们可能不需要三堂会审了!”
马周突然凑到张亮的旁边低声说道。
“为何?”
张亮奇怪的看着马周。
“咱们只需要将长孙大人和罗峪郡公的对骂整理一下,岂不就是一份会审卷宗?”
马周回答。
“嘶……这也行嘛?”
张亮愣住了。
“我觉得可以!”
孙伏伽附和了一句。
下一秒,三个人马上吩咐各自部门的记录人员,将长孙无忌和罗峪的对骂记录下来。
“长孙无忌你这个老匹夫,你还真特么不要脸啊?”
“我问你,一万人能管控的过来整个岭南吗?你知道岭南有多大吗?”
“光是僚人和俚人的部族人数就是十几万,他们全族皆兵,你以为我的一万人全是超人么?每个人都能一打十?”
“再说了,你在放屁之前,能不能先去岭南看看啊,你知道岭南的温度多高吗?”
“你知道岭南的一场雨要下几天吗?”
“你知道唐军到了岭南,战斗力直接就要下降一半,一万唐军还打不过三千俚兵吗?”
“再说战舰的事……”
“我罗峪什么时候告诉你,我造出来的船叫战舰?”
“当初打倭国,大唐没有船,陛下求我帮忙,我也只是说我的手里有几条货船,你哪只耳朵听到我说我手里有几条战船的?”
“我那些船造出来就是为了远洋贸易用的,它们就是货船!”
“就是你这个老匹夫,满嘴胡说八道,将商船说成战船,还往我头上扣什么屯兵造反的大帽子,我真想一船头撞死你这个老不死的……”
“你说我私自和南诏国开战,你就更是放屁,是南诏国先来攻打岭南邕州的好不好?”
“南诏国的军队都特么打到邕州城外了,要不是我临时将程处默从桂州府借过来帮我扛住,现在岭南西道是谁的都不好说了!”
“怎么我在岭南抛头颅洒热血,为了大唐边疆稳固足足打了两年仗,落到你长孙无忌的口中,就成了屯兵谋反了?”
罗峪的回应依旧是极不客气,但是好处是,他真的按照长孙无忌攻击的方向,一条一条的反驳。
张亮看着刑部的记录,他心里总算是松了口气。
“一个字都不要漏了!”
他提醒道。
旁边的孙伏伽和马周都直接亲自动笔记录了,毕竟真要严格审讯罗峪,问题太大了。
一句话问错了,得罪了长孙无忌不说,罗峪也会不满意。
现在这种情况可太好了,这一问一答,直接将事情说的一清二楚,就是过程有点太刺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