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思远坐进加长定制红旗车。
车门关上,车外喧嚣隔绝。
前排两名天人境保镖端正坐着,呼吸放得很轻。
“开车。”安思远发话。
车子平稳起步。
安思远转头看窗外。
“井底之蛙,恃才傲物。”他给出评价。
在他眼里,叶安能炼出极品丹药,的确是有真本事在身上的。
但在南方这片地界沾沾自喜,连帝都安家的招揽都敢拒绝,眼界还是太窄,不识时务。
保镖张平搭腔:“家主说的是,那小子不识抬举,以后有他吃亏的时候。”
嘴上这么附和,张平脑子里却在回放刚才内堂的画面。
叶安面对安家家主,眼皮都不多抬一下,那份从容却是普通人装不出来的。
人家江啸天见了安思远都没法淡定,何况是一个年轻炼丹师呢?
张平是天人境武者,他没看透叶安的底细。
这人要么是个普通人,要么实力远超自己。
结合对方能炼制极品丹药的手段,张平倾向于后者。
“哼,此事不要再提了。”
安思远懒得再提叶安。
他此行南下,招揽丹师只是顺手办的一件小事。
“改变行程。”安思远对司机说,“不去酒店了,直接去沪上警察局。”
他真正的目的,是为了见他那个倔强的外甥女。
市局,局长办公室内。
空调温度开得很低,但丁局长和刑警队长刘建国却站得笔直,额头微微见汗。
安思远坐在主位上,手里翻看着安雅最近的出警记录。
纸张翻动的声音,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刺耳,气场压得两人根本不敢抬头。
“啪。”
安思远将档案重重摔在桌上。
丁局长和刘建国同时打了个哆嗦。
“刘组长。”安思远开口,语气极冷,“我把外甥女放在你们这里,是让她体验生活,不是让她去玩命的。”
刘建国咽了口唾沫,不敢接话。
他内心腹诽,你外甥女那脾气,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每次出警她跑最前面,我一个当师傅的哪敢管她?
真把她惹毛了,连我都抓。
安思远指着桌上的档案:“三个月,五次潜伏抓捕,两次跟毒贩、杀手近身肉搏。”
“我要是不提前打过招呼,让你暗中调派人手照看,她好几次早就没命了!”
刘建国连连称是,擦着冷汗解释:“安先生,安雅同志冲锋陷阵太猛。我们一直派局里好手暗中保护,绝不敢有丝毫怠慢。”
安思远冷着脸,敲了敲桌面:“立刻把她叫来办公室。你们两个,退下。”
刘建国顺从照办,拉着丁局长退出房间,顺手把门带上。
出门后,刘建国吐出一口浊气,小声嘀咕:“这年头,伺候大小姐比办案还累啊。”
丁局长打了个手势,示意噤声,那边可是有两位武道天人境的高手保镖在啊,少说两句吧!
两分钟后,办公室门被推开,安雅走了进来。
她穿着警服,衬衫绷得很紧。
腰带勒出细腰,长腿包裹在深蓝色长裤里。
她刚出完外勤,一头金发有些乱,几缕碎发贴在脸颊上。
看到安思远,安雅原本清冷的脸庞闪过一丝复杂。
她站在门口,没有靠近。
“舅舅。”安雅冷硬地喊了一声。
安思远看到她的瞬间,眼中的冷硬化作一抹痛心。
这丫头长相随她死去的母亲。眉眼间的倔强也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安思远叹了口气,既心疼又无奈。
“你一个人在沪上当警察,毫无意义,极其危险。”安思远切入正题,严厉指责,“马上辞职,跟我回帝都。”
安雅毫不犹豫地拒绝:“这是我的事业,不需要安家插手。”
见劝说无效,安思远从怀中摸出一份烫金名帖,重重地按在桌上。
“家族已经为你物色了一门绝佳的婚事。”他抛出了杀手锏,语气中透着不容置喙的傲慢,“男方是北方武道盟盟主霍长风的关门徒孙,林霄。”
安雅冷冷地站在原地,连看都没看那名帖一眼。
安思远却笃定得很,极力夸赞道:“他是北方年轻一代天赋最高的古武者。只有这种绝顶天才,才配得上我安家的女儿。”
“我不嫁。”安雅拒绝得斩钉截铁。
她抬起头,眼神坚决不退半步:“我妈临终前,早就为我定下了一门婚约。我身为女儿,绝不会违背她的安排。”
听到“婚约”二字,安思远的脸色瞬间阴沉到了极点。
“砰!”他猛地拍桌而起,怒火轰然爆发:
“你母亲当年给你找的那个所谓婚约,根本就是个笑话!一纸空文罢了!”
他步步紧逼,言语如刀般直戳安雅的痛处:
“这么多年了,你那个所谓的未婚夫来找过你一次吗?他算个什么东西,也配让我安家大小姐浪费大好青春去等?”
安雅被问得脸色一僵,眼眶不由自主地泛起微红。
她死死咬着下唇,倔强地迎上安思远的目光:
“没有。但我坚信他一定会来!如果他不来,我就终身不嫁,也绝不接受什么家族联姻!”
“愚蠢!”安思远怒极反笑,指着安雅骂道,“你简直和你母亲一样愚蠢!她当年就是被男人给害死的!”
他冷酷地撕破脸皮,毫不留情地断言:
“你那个未婚夫,要不然就是个连面都不敢露的废物,要不然早就死在了哪个穷山沟里,根本不值得你等!”
话说到这个份上,两人彻底谈崩,屋内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安思远一把收起桌上的名帖,懒得再费唇舌,直接下达了最后通牒。
“最迟今年过年,你必须跟我回帝都完婚!这件事,由不得你做主!”
安雅一言不发,转身摔门而去。
盯着安雅离去的背影,安思远的眼神逐渐变得阴鸷。
他将门外候着的刘建国和丁局长叫了进来,声色俱厉地警告道:“这段时间,你们必须给我死死盯住安雅。绝不能让她离开沪上半步,更不能出半点差池!”
两人噤若寒蝉,连连点头称是。
临走前,安思远脚步一顿,冷冷地补充交代:“沪上最近不太平,出了个什么仙人墓葬,搅得满城风雨。把人看紧点,别让她卷进这些乌七八糟的人和事里。”
……
江家密室之内,厚重的石门已然紧闭。
叶安盘膝坐于蒲团之上。
他的四周,摆放着数口装满极品灵药的紫檀木箱。
箱盖大敞,散发出的灵气浓郁至极,几乎要在密室中化作实质。
沐浴在灵气之中,叶安神色平静如水,完全没把安思远先前的傲慢放在心上。
“帝都安家?”
叶安将神识探入玉佩空间,目光落在那张微微泛黄的婚书上,这正是他下一份婚约的所在之地。
没想到还没动身前往帝都,就提前跟对方打上了交道。
回想起安思远那副高高在上的做派,叶安心中暗忖,这安家绝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不过,门槛高反而是件好事。
门第越高,退婚时就越顾及颜面,不至于死皮赖脸地缠着不放。
叶安收回心绪,摒除杂念。
眼下想这些还为时尚早,当务之急,是借着这满室的灵药尽快提升实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