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尔罕居高临下,俯瞰着结界中的苏轻鸢,语气带着肆意的要挟与残忍:
“我听闻你是大雍王朝册封的贵妃,更是女帝,那这大雍京城的万千百姓,皆是你的子民。”
“我素来不喜迂回拖沓,今日便给你两条路选:”
“要么踏出结界,与我等正面厮杀对决;要么躬身俯首、当众投降臣服。”
“我从一数到三,若是你依旧固守结界、不肯出战、不肯投降,我便催动掌印,将这数百百姓尽数捏碎,让他们的血肉尸骨,尽数洒落在你济世堂的山门之上,让你永世背负苍生血债。”
苏轻鸢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语气淡漠得近乎无情:
“你似乎从未摸清当下的局势,也从未听过民间的流言蜚语。”
“纵观整座大雍京城,乃至整个大雍的百姓,几乎没人接纳我、认可我。”
“他们日日唾骂我是祸国妖女、乱世祸害,骂我是克尽山河、殃及万民的扫把星,将大雍所有的战乱灾祸、流离失所,尽数归咎于我一身。”
“往日安稳之时,他们便聚众围堵济世堂,恨不得冲进来将我撕碎斩杀、以泄心头之恨。”
“这般从未将我放在心上、从未感念我半分付出,反倒日日怨我、恨我、害我的所谓子民,你觉得我会在意他们的生死存亡吗?”
莫尔罕摇头轻笑,眼底满是戏谑与狠戾:
“我知晓你是想故作冷漠,让我觉得此番要挟毫无用处,从而放过这些凡人。”
“可惜,你猜错了。我生来嗜杀成性,最喜亲眼看着强者破防。”
“即便你口口声声说不在意他们的性命,我也要当着你的面,将这些人尽数斩杀,我倒要好好看看,你究竟是否真的如所言一般,铁石心肠、毫无波澜。”
说罢,他低头看向掌印之中瑟瑟发抖的数百百姓,声音冰冷地传遍整片街巷:
“尔等若想活命,便即刻哀求苏轻鸢,求她出手救尔等性命。”
“只要她肯踏出结界与我等对战,或是跪地投降,尔等便可保全性命。若是她执意不动,今日便是尔等的葬身之日。”
被困在玄色巨掌中的百姓瞬间崩溃大哭,人人涕泗横流,纷纷抬头望向济世堂的方向。
他们望见结界之内,苏轻鸢神色冰冷、无半分动容地俯瞰着他们,心底瞬间没有了半分畏惧,反倒滋生出无尽的怨怼与怒火。
他们畏惧凌空之上的诸国修士,却丝毫不将苏轻鸢放在眼里,在这些百姓心中,苏轻鸢素来隐忍温和、逆来顺受,是任人唾骂、任人欺凌的软弱者。
更何况举国上下人人唾弃苏轻鸢,他们便笃定苏轻鸢不敢、也不会怪罪于他们,当下一个个面露凶光、嚣张跋扈,对着结界厉声嘶吼谩骂:
“妖女!全都怪你!若不是你招惹域外强者,我们怎会落得这般境地!”
“你还不赶紧跪地投降,平息上仙怒火!就凭你这点微末本事,也敢与天神般的修士抗衡?”
“真是不知天高地厚!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是何等卑贱身份,速速投降送死,别再连累我们无辜百姓!”
百姓们极尽刻薄之词,威胁、谩骂、指责层出不穷,言语恶毒至极。
结界之中的苏轻鸢自始至终身形未动、神色未变,没有半分波澜。
身侧的南宫云杰听得怒火中烧,当即抬手便要催动术法,惩治这些忘恩负义、恶毒刻薄的百姓,却被苏轻鸢轻轻抬手拦下。
苏轻鸢语气平淡无波:
“他们已然身临绝境、命不久矣,便让他们肆意谩骂几句吧,我无妨。”
“世人辱我、骂我、污蔑我,这般恶毒言语,我早已听得耳朵起茧,早已不会心生半分涟漪。”
苏轻鸢并非天性隐忍、偏爱受辱,而是她修持的无情大道,本就断绝七情六欲、剥离凡尘情愫。
旁人的谩骂羞辱、诋毁污蔑,无法撼动她的道心,无法让她滋生愤怒、委屈、怨恨等任何情绪。
她不受亲情、友情、情爱羁绊,不被仇怨、愤怒、悲喜左右,旁人听来字字诛心、难以忍受的羞辱,落在她耳中,不过是夏日聒噪的蝉鸣,吵人耳根,却无伤根本。
南宫云杰听闻这些恶毒谩骂,早已气得气血翻涌、难以忍耐,可苏轻鸢依旧云淡风轻、宠辱不惊。
慕容飞雪细细观察着苏轻鸢的神色举止,心底瞬间了然,她凑近苏轻鸢身侧,低声疑惑问道:
“姐姐,你修的可是无情道?”
“寻常人遭此当众唾骂、千夫所指,早已怒火攻心、难以自持,你却能全然不动声色,定然是无情道的缘故。”
苏轻鸢轻轻颔首,坦然开口:
“没错。家师传下功法之时便已然叮嘱,修无情道者,需斩断凡尘羁绊、剥离七情六欲,道心澄澈无垢,不被外界任何人事、任何情绪左右。”
“喜怒哀乐、爱恨嗔痴、恩怨情仇,皆无法动摇我的道心,这便是我选择的修真大道,亦是我唯一的修行之路。”
慕容飞雪伸手轻轻抱住苏轻鸢的胳膊,眼底满是心疼与惋惜,轻声劝慰:“一人修行无情道,斩断所有情愫羁绊,这一生该有多孤寂清冷?”
“修真大道万千、法门无数,你何苦偏偏选择这条最苦最难的无情道?”
“我父亲曾言,修无情道者,此生无亲无故、无友无仇,彻底清心寡欲、断绝凡尘牵绊。”
“待修行至大道巅峰,天地之间,便只剩孤身一人,唯有这般彻底无牵无挂,方能突破桎梏、飞升成仙。但凡留存半分羁绊,便终生无法渡劫飞升。”
“无情道是世间最为艰难孤寂的修行法门,你何必执意坚守?”
“若是你缺少修行功法,我可带你前往慕容家藏书阁,其中收录天下各门各派的修仙秘典、大道法门,总有一条适合你。”
“你不要再修无情道了,再修下去,只怕终有一日,你会连我也一并六亲不认。”
苏轻鸢淡淡看了她一眼,语气平静无波:
“你我本就没有深厚的凡尘羁绊,即便无情道大成,也无需刻意六亲不认。”
慕容飞雪闻言瞬间一噎,脸上的心疼之色愈发浓重,苦笑着开口:
“我只是真心心疼你,我希望你的修仙之路,能够快意自在、敢爱敢恨,而非这般万事无谓、孤身独行。”
苏轻鸢轻轻摇头,语气笃定,毫无半分动摇:
“我的大道已然定型,此生再无更改的可能。”
“世人待我凉薄、辱我骂我、负我害我,我便以无情之道待世人,本就是情理之中。”
“我甘愿孤身独行、清冷修行,待他日飞升之日,了无牵挂、一身轻松,这般独享大道、自在逍遥的人生,亦是一种极致快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