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风徐徐。
贺乔莹带着做好的绢花,坐着骡车前往街市售卖。
京城的绢花样式精巧,远不是昌南城可比的,街上贩卖绣品的妇人,头上戴的花样,也非常精巧,这让贺乔莹明白。
绢花想在京城卖出高价,必须摒弃从前的样式,增加新的巧思。
贺乔莹在制作绢花方面天赋卓绝,经过她的巧手,做出的梅花与真花无异。
带着成品,贺乔莹先是慢慢逛了一圈,了解绢花的价格,这才挑了间掌柜和善的铺子。
伙计见有客人进来,扬起笑脸,“小娘子想要什么,本店花样繁多,尽可挑选。”
接待客人对伙计来说,早已驾轻就熟。
记忆力不错的他,认出眼前女子不久前来过。
贺乔莹也不绕弯子,开门见山道:“伙计你招待其他客人吧,我找掌柜?”
伙计笑容不变,“掌柜在那边,你请。”
贺乔莹来到柜台,抬手敲了敲台面,笑问:“掌柜的,贵店收购绢花吗?”
掌柜是个年轻男子,大约二十多岁的模样,脸上带着客气的笑。
一副好脾气的样子。
听到贺乔莹的话,宁玉德抬起头微微一笑,温和道:“要的,小娘子有绢花要出售吗?可拿出来看看。”
伙计在不远处,欲言又止。
贺乔莹将包袱打开,“绢花都在这儿,掌柜请过目。”
各式各样的绢花立刻映入眼帘,虽然不多,胜在精巧。
见多识广的宁玉德也愣了片刻,与这些绢花相比,铺子里要逊色几分。
宁玉德眸色微亮,快言快语道:“小娘子的手艺不错,本掌柜要了,你开个价吧。”
自从他接手铺子,虽说不曾亏本,可也没赚多少,维持在刚好的状态。
一直想改变,折腾许多花样,也不见有起色。
一度怀疑自己没有经商天赋,都快放弃了,却在看见柜台上的绢花时,有了少许信心。
若能与之长久合作,说不得还能靠这些绢花增长些口碑。
要知道,贵女们爱攀比,好好谋划一下,说不得铺子的档次都会被拉高。
贺乔莹对绢花的价位有几分了解,见掌柜讲话直爽,也不绕弯子,直言道:“掌柜愿意给多少价,合适的话,你就拿去,不合适咱们再谈。”
宁玉德把每一朵绢花都仔细看过,“你这绢花做工精巧,用料也不错,其中还搭配金丝,唯一的缺点便是太过小巧,要价太高的话,不好出手,每朵三百文,你看怎样?”
贺乔莹把包袱合上,重新打结,“看来掌柜的并不诚心,别看它小巧,做工却不简单,每一道都非常用心,绢花不按大小。你若不加价,我去别家问问。”
说着便欲转身离去。
绢花这种物件,并非按大小卖的,梅花虽然小巧,可制作起来并不简单,花费心血做出来的,可不能贱卖。
宁玉德见人就要离开,而这些绢花确实不错,于是咬牙道:“小娘子留步,再加五十文,这是本掌柜能给的最高价,若不满意,在下决不拦着。”
说实话,三百五十文可不便宜,这些绢花他觉得好看,万一客人不喜欢,就在砸在手里。
银子便打水漂,风险挺大的。
有道是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
他想赌一把,不成再说,若能带动铺子生意,增加人气,也是不错的开始。
不温不火的,虽说不至于饿死,也吃不饱。
这会儿铺子没有客人,伙计凑到跟前查看,绢花确实不错,可要价三百多文有些贵,想起铺子状况,忍不住伸手去掌柜衣摆,希望他能冷静些。
宁玉德没理会小伙计的动作。
贺乔莹也就做个样子,每朵绢花加五十文,当即满意道:“成交,掌柜的数一数。”
宁玉德仔细检查,不放过一点瑕疵。
确定无误后,点过数,拿出算盘拨弄片刻,“总共十五朵,每朵按三百五十文,共五两二钱又五十文。”
随后从抽屉里拿出银钱,有零有整摆放在柜台上。
贺乔莹收起来,笑眯眯道:“银货两讫,祝掌柜的生意兴隆。”
宁玉德心情极好,露出一口大白牙,“多谢小娘子吉言,下回若有绢花,尽可拿到来,用料还可更好一些。”
显然,对于生意的事,他非常上心。
若是用料太差,他想卖高价,也没有人愿意要。
谁都不是傻子,京城姑娘喜欢攀比,丢了面子可是大事。
闻言,贺乔莹笑着点头,“好,下回给你带更好的,掌柜别打价压太狠。”
绢花的样式,她脑子里有许多,用料一般的锦布先试一试。
掌柜的态度,决定她以后的方向。
一个人制作,还要陪孩子,不想一天到晚做个不停,最好的办法是提高绢花档次。
用最好的料子,卖给有身份的贵夫人,她们不缺银子。
掌柜既然敢这样讲,下次就带套绢花头面过来。
目送贺乔莹离开,伙计再也忍不住,苦着脸道:“掌柜,咱们一个月也赚不到多少,花这么多银子买下这些绢花,万一卖不出去,岂不放在铺子里积灰。”
宁玉德好脾气的笑,“放心,铺子真要开不下去,也不会让你吃亏,咱们试过好多方法,都没有成效,也不差这一回。”
伙计抿了抿唇,拿到着抹布去擦拭柜台。
顾伯轩每天锻炼加苦读,时三星如他所说般,在书院里多了两分关注。
而梧桐书的藏书,从农耕至水利,还有诗词,往年的各种试题,许多学子留下的注解。
顾伯轩沉浸在书本中,至于接私活的想法,被贺乔莹阻止。
风雨无阻来往书院与家之间,就算是坐在骡车里,手上也不离书。
安和见状,在心里暗叹。
老爷如此勤奋,此次定能高中,而他的身份也跟着水涨船高,若是入朝为官,便是官老爷身边第一人。
思及此,安和挺直身体,骡车赶得更稳。
不知不觉间来到十月底。
屋里点上炭盆。
为了节省木炭,白日只在正厅摆放火盆,一家人挤在一起。
贺乔莹要制作绢花,董氏闲不住,拿到着针线眯着眼睛缝制衣裳。
早早面前是张小桌子,此刻正握着笔认真抄写。
文哥儿拿着一本书,一页一页的翻,忙碌却不吵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