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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96章 黑风岭逞凶
黑风岭蓄谋已久,地形、退路、扰敌之策早就谋划周全,手段狠辣决绝。

反观龙腾武馆却是仓促来援,人心慌乱,事先没有半分进入山林作战的准备。

这一追,正中刘魁下怀。

林中山路崎岖,痕迹断在三岔口——血迹被水泼洗过,车辙印消失得干干净净。

李世道不甘心,分三路往里追。追到天黑,一路追进死山沟,一路追到河边发现全是旧脚印,最后一路被迫折返。

因为武馆方向传来急报,皇家驻地有人纵火,几个武馆弟子更是被打成重伤。

刘魁根本没往深山跑。

他分两股人手,一股在林中留了痕迹做幌子,把武馆主力引进山里兜圈子。

另一股二三十人分批次潜入临江镇,绕到武馆后方,专挑落单的巡逻队下手。

等李世道带人灰头土脸从林子里退出来,武馆这边又折了五人,其中两个重伤。

这场追击,龙腾武馆众人被刘魁牵着鼻子转。不追又不甘心,追了又是扑空。

刘魁要的从来不是劫几车货。

他要的是把王家主力钉死在临江镇,无力他顾。

他的人手散在临江镇周围三十里之内,分成七八股,每股十来人,如同跳蚤一般四处袭扰。

今天东边劫与王家有关的货队,明天西边袭杀一伙武馆弟子,后天晚上到武馆外敲锣打鼓,或者丢火把,便立刻撤走。

龙腾武馆派出的绞杀队被牵着鼻子来回奔波,折腾三天,连山贼的影子都摸不到。

这还不算完。

刘魁最损的一招便是:

趁着王云涛在养伤期间,大肆行动。使尽手段骚扰,坚决不与敌人正面硬碰。

有一回,王家和龙腾武馆派出多名通脉境教头带人埋伏在武馆外,守到半夜。

结果刘魁没有去武馆,反倒转头把武馆养在城外庄子里的十二匹战马全部牵走。

馆主李世道气得吐血,却拿他毫无办法。

……

如此数日,临江镇百姓出门都得先探探风头。

有人出门前,先趴在门缝里观望许久,确认街上没有冷箭飞来,才敢迈步出门。

码头上的渔船不敢出江,汛期捕捞彻底搁置。

鱼贩子蹲在岸边骂娘,骂声从早到晚不曾断绝。

百姓们怨气冲天——不光怨山贼凶残狡诈,也怨刘三郎引狼入室,更怨镇上龙腾武馆和背后的王家护不住一方安宁。

这日清晨,镇外码头边围了十几个渔户。

一个满脸风霜的老渔夫拍着大腿当众骂道:“王家人是缩头乌龟!黑风岭山贼骑到脖子上拉屎了,连个屁都不放!”

旁边几人纷纷附和,声响越来越大。

不到半盏茶,两个官差从街角转出来,理由是造谣惹事,抹黑王家。二话不说把老渔夫按倒在地,锁上便带走。

“凭什么抓老子?”老渔夫一路挣扎叫骂,被一棍子敲在后脑,闷声昏了过去。

周围百姓四散开来,低着头各行其是。

可骂声没有停下。

只不过从明面上,转入了暗处。酒肆之中、灶台之侧、被窝里头,窃窃私语彻夜不绝。

临江镇这边只是明面上的牵制。

黑风岭山寨另有行动,首个目标是江城。

福满楼灯火通明,宾客满座。

楼下大堂里,几个地痞流氓模样的汉子正在闹事。

“这酒什么味儿?酸了吧唧的!”

“就是!喝了肚子疼!”一个瘦猴似的男人捂着肚子满地打滚,“你们福满楼要毒死人啊?”

掌柜从柜台后走出来,脸色阴沉:“几位,酒是陈年花雕,出了名的回甘醇厚,全江城谁不知道?莫要无理取闹。”

“无理取闹?”

瘦猴爬起来,一把掀翻桌子,“老子喝了你们酒差点没命,你跟我说无理取闹?”

周围食客纷纷侧目。

掌柜冷笑一声,朝身后护卫使了个眼色。

两名王家护卫上前,二话不说,三两下把人撂倒,很快就将几个地痞直接丢出门外。

门外传来几声惨叫和叫骂,渐渐远去。

大堂恢复了平静,食客们继续吃喝,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但有人注意到了——

那几个被丢出去的地痞,爬起来拍拍土,连滚带爬地跑了,没有回头讨说法。

这不正常。

……

当夜子时。

福满楼后院,掌柜正在灯下核对账目。

窗外一片寂静。

突然,一道黑影翻过院墙。

紧接着是第二道、第三道……

掌柜抬头,还没来得及喊出声,一柄长刀已架在他脖子上。

“别动。”

杨国峰——黑风岭头领之一,浑号铁鹞子,一身夜行衣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

他身后跟着十二名黑衣刀手,无声无息地摸进了福满楼。

掌柜面色惨白:“你、你们是……”

“黑风岭。”杨国峰手起刀落。

掌柜的头滚落在地,账目散了一地。

十二名刀手分头行动,前厅、后院、厢房、马厩,凡有活口之处,一律斩杀。

王家护卫十人,在睡梦中死了五个,剩下五个仓促应战,撑了不到半盏茶时间,全部战死。

血洗福满楼。

杨国峰命人将福满楼底细写成告示,张贴在酒楼大门外。

掌柜身份、酒楼打手来历、背后龙渊府王家产业明细,一条条写得清清楚楚。

次日一早,消息轰动整个江城。

城中数得上号的大酒楼,福满楼被血洗了。

更震撼的是——这是龙渊府王家的产业。

江城本地豪强李家、赵家等势力闻讯而动,表面上慰问,背地里弹冠相庆。

王家在龙渊府经营多年,行事霸道蛮横,树敌颇多,如今被山贼当面打脸,各家的警惕与幸灾乐祸交织在一起。

李家家主当着幕僚的面冷笑:“黑风岭好大的胆子,连王家都敢动。不过……”

他顿了顿,“王家若连这都压不住,颜面大失,龙渊府的格局,怕是要变了。”

……

同一天。

通往玉城县的官道上,一支王家商队缓缓前行。

二十辆马车,装载着药材与金属矿石,护卫三十人,车夫二十人。

领队的是一名通脉中期武者,姓孙,在王家做了十年护卫,经验丰富。

商队行至一处狭窄山道,两侧是密林与陡坡。

孙领队忽然勒住缰绳,抬手示意队伍停下。

“怎么了?”副手问。

孙领队眯起眼,看向两侧山林:“太安静了。”

往常这个时候,林中该有鸟鸣虫叫。

但此刻,两侧密林死一般寂静。

“戒备!”

话音未落,一声巨响从前方传来——

几块巨石从坡上砸下,正好卡在山道正中,堵住了去路。

“敌袭!”

孙领队拔出长刀,厉声喝道。

两侧林中箭矢如雨倾泻而下。

商队护卫仓促举盾,仍有数人中箭落马。

紧接着,滚木雷石从坡上推下,砸在马车之间,车队大乱。

“杀!”

刘魁带着百余名精锐从林中杀出,刀光如雪。

孙领队率护卫拼死抵抗,但商队被堵在狭窄山道中,进退不得,阵型大乱。

三十名护卫全部被杀,车夫四散奔逃。

货物被搬空,二十辆马车,只留下空壳。

刘魁站在山道上,擦了擦刀上的血,朝身后一挥手:“撤。”

数十人如潮水般退入密林,消失得无影无踪。

……

短短数日。

江城福满楼被血洗、临江镇龙腾武馆连遭袭击、玉城王家商队被劫、龙城周边三处王家矿场被焚……

凡王家产业,皆遭打击。

人员折损,财物损失不计其数。

龙渊府王家得知这些消息后,举族震怒。连夜召集家族核心成员商议对策。

而其他豪强势力,无不幸灾乐祸,拍手称快。

黑风岭山寨,一时名声大噪。

外界风起云涌,而此时的雾谷深处。

秦峥盘膝而坐的身影在藤蔓囚笼中若隐若现。

他身上的气息已攀升至爱看,正在酝酿着某种更深层次的蜕变。

灵树疯长的余波仍未平息,持续反哺着生命力,他的修炼进入最关键的时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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