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是紧张,郑毅这一刀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刀狠狠地扎穿了竹叶青的身体,刀尖甚至都扎进了土里。
竹叶青就好像被定在了案板上似的,不管是蛇头还是蛇尾,剧烈地扭动了几下,就停了下来。
一动不动了。
郑毅单膝跪地,双手反拿着小刀,瞪着眼睛看着眼前慢慢死透的竹叶青,大口地喘着粗气。
哈喇子混杂着汗珠,不由自主地淌到了地上。
从刀口直喷出来的蛇血溅得脸上、衣服上全是。
足足缓了得有好几分钟,郑毅这才慢慢地松开了手,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好险,真的是好险,脖子上的伤还没好利索,差点又被这条蛇给咬一口。
看来想要在这山上把钱给挣了,还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到处是危险!处处都有坑……
缓了缓神,郑毅将小刀从竹叶青的身上拔了下来。
拎着它的尾巴,把这条蛇给拎了起来。
蛇身上全是宝,不管是蛇皮、蛇胆、蛇肝还是蛇油,都是很难得的药材。
至于蛇肉,做好了香软滑糯。
整条蛇,骨头都能当药材卖!没有一件不值钱的。
这也算是让我受到惊吓后的补偿吧!
姥姥的,让你咬我,到家就给你大卸八块了!
心里嘟囔了一句,直接将这条死蛇扔进了口袋。
“继续!”
经过了这条竹叶青给自己的教训之后,郑毅也没那么激进了。
这兴许也叫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每次割草往前迈步的时候都是非常谨慎地四处看一看。
生怕有其他的蛇惦记上自己。
还好,自此之后,并没有碰上什么对自己能产生威胁的生物。
一颗颗的天麻被郑毅“洗劫一空”。
挖完最后一颗天麻,郑毅用双手支着自己的“老腰”活动了一下。
顺便再用眼睛扫视一遍周围还有没有遗留下来的赤箭。
很显然,郑毅低估了自己的能力,环视了一圈,竟然一株遗漏的都没有。
山沟这只“羊”算是让郑毅给薅秃了。
郑毅心满意足地颠了颠手中的袋子,二十来颗天麻外加一条竹叶青,还挺沉。
再加上之前打来的麝香,想必这些东西可以卖出个好价钱来了。
东西是有了,现在就看漠尘那父子俩到底有没有这么多的钱了。
郑毅费劲巴拉地从山沟里爬了出来。
原本这个小山沟对于郑毅来说并不在话下。
但禁不住郑毅已经忙活一天了,体力显然已经透支了。
要不是身体素质好,兴许自己这一宿就得在这沟子里过夜了。
找到了那棵放东西的树,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装备。
转身就下了山。
见好就收,身体累成什么样自己心里清楚。
就算此时天还亮着没有黑,郑毅也不打算再挖什么了。
下山的时候,郑毅的腿都哆嗦了。
找了根树枝当拐杖,这才算是勉强从山上走了下来。
坐在山脚下休息了一会,没有回家,也没有去县城找黑市的商人。
而是直接来到了漠尘家。
这次来,漠尘并没有坐在院门口发呆。
看来今天这个漠尘还挺乖,没让老漠大夫叫他罚站。
哎,孩子终究会长大的,漠尘也一样……
院门是敞开的,院子里一个人也没有。
郑毅示意地敲了敲已经开着的院门,冲着院子里喊了一句:“漠大夫在家吗?漠尘在吗?”
还是没有人应答?!
这到底是咋回事呢?
郑毅好奇地走进了院子。
不光是院门开着,进了院子才看到,就连院子里的房门,也是开着的。
可就是一个人也没有。
这大敞摇开的就出门了?也真放心!
道上倒不觉得,这一进了院子,瞬间就感觉得到身上累了。
赶紧走到了院子里的石桌旁,把身上的东西放在了上面,一屁股就坐在了石凳上。
屁股刚沾石凳,就见漠尘风风火火地从外面跑了进来。
一看到郑毅,连忙问道:“嗯?二哥,干啥来了?”
虽然嘴上问着,但是脚步没停,直奔药房的方向而去。
郑毅还没回答,人已经进了药房。
过了一会,漠尘再从药房出来的时候,脸上却挂上了愁容。
“这年头,真的是想要什么药材没什么药材,这可怎么办啊?”
急得漠尘满脑门子是汗。
郑毅蹙眉看着他:“你这是咋了?风风火火的,有什么急事吗?”
漠尘倒也没藏着掖着,用手指了指东北角。
“村东口老潘家的小孙子,发热惊厥了,人直抽抽。”
“我爹让我回来拿点麝香,给他镇定用,结果没了……”
“这可咋办呢?”
郑毅一听,这不巧了吗?
“嗯?!我,我这倒是有……”
漠尘愣了一下。
“你,你有?你攒那玩意干啥?你也不是大夫。”
郑毅拍了拍自己的袋子。
“我没攒那玩意,今天现打的!”
漠尘一听,就跟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赶紧凑到了郑毅的面前。
“拿出来给我看看……”
那边小孩正惊厥呢,自己不敢怠慢,救人要紧,赶紧从袋子里把泛着腥臭的麝香拿了出来。
“这个……”
漠尘一瞧,赶紧捂住了鼻子。
“还真是现打回来的,但是没用啊,麝香入药只能是晒好的才可以。”
“这玩意跟坨屎似的,根本不行。”
经过了上一世,郑毅也懂了一些药理。
琢磨了琢磨。
“蛇胆不是也可以治惊厥吗?可以吗?”
漠尘叹息了一声:“蛇胆更好啊,副作用更小。但是上哪弄去啊?”
“这么多年了,也没见到有谁卖过那玩意!哎……”
“没事,我再想想还有啥能替代的……咿?卧槽!”
就在漠尘在这自言自语的时候,郑毅从袋子里面把那条死透了的竹叶青给拽了出来。
“这也是我新弄的,蛇胆还没取!”
漠尘连话都没说,一把拽住了郑毅的手腕,朝着外面就跑。
“干啥去啊?”
漠尘呼哧带喘地回应。
“跟我去老潘家,救孩子要紧。”
也顾不上别的了,郑毅连忙背起包,跟着漠尘就跑了出去。
到达老潘家的时候,就看到一个三十来岁的女人正坐在门外的石台上哭呢。
突然一个老人从门里走了出来。
“哭哭哭,就知道哭,哭啥哭啊?我孙子还没死呢!赶紧去打凉水来!”
女人被老头呵斥了一下,赶紧擦干了眼泪,拿起身旁的盆就往水井边跑。
老头满脸的紧张,一转身的工夫就看到了漠尘带着郑毅跑进了门。
“小漠大夫,你总算是回来了,药材拿来了吗?”
漠尘倒也实在。
“家里药房没有麝香了……”
老头肉眼可见地比刚才更加的紧张了。
“那,那怎么办啊?”
漠尘摇摇头:“没别的办法了。”
一句话说出来,老头眼珠子一翻,差点当场享了年。
漠尘赶紧上前两步抱住了老头,伸手去掐他的人中。
“哎哎哎,别着急死啊,我话还没说完呢。”
“虽然没有别的办法搞到麝香了,但我二哥刚从山上打下来一条蛇。”
“蛇胆照样能救你孙子!”
话音未落,老头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这才算是缓过来。
“小漠大夫,你这是想要老夫的命啊!”
漠尘瞥了他一眼:“你这么大岁数,我要你命干啥?”
“等着,我和我二哥把蛇胆给你取出来入药。”
老潘站直了身子,漠尘上下打量了他一番。
“没事了?”
老潘皱着眉。
“我没事,小漠大夫赶紧去取药啊!”
“哦,好,好,我这就去。”
跑下台阶,赶紧拽着郑毅来到了院中。
郑毅虽然知道七寸是蛇的心脏,但这条蛇的蛇胆具体在哪,他是不知道的。
拿出刀把蛇翻了一个面,让它肚皮朝上。
这一步做完,郑毅便举着刀停在了那里。
漠尘看了半天,疑惑地问道:“你倒是动刀啊?!”
郑毅实话实说:“我,我不知道蛇胆在哪?这要是杵破了,不就浪费了嘛……”
漠尘赶紧把刀拿了过来。
“你不知道早说啊!我来!”
郑毅在旁边看着漠尘给蛇开膛破肚,心中不由得琢磨着。
这家伙真的是会的挺多,很显然,他是有天赋的。
这么有天赋,老漠大夫为何不让他从医呢?
难道真的就是漠尘跟我说的那么简单吗?
郑毅正琢磨呢,漠尘手下很麻利,已经把蛇胆给取了出来。
就在这时,老漠大夫带着另外一名老大夫从屋子里跑了出来。
冲着漠尘大喊:“你磨叽啥呢?药呢?”
漠尘不敢怠慢,赶紧捧着蛇胆跑了过去。
“爹,家里没有麝香了,我认为蛇胆也可以,甚至副作用更少。”
“您看看蛇胆能入药吗?”
老漠大夫一句话没说,直接将蛇胆拿了过去。
旁边另外那名老大夫一瞧,不禁夸了一嘴。
“老漠,你家公子,还真的会变通,这可比其他那些照本宣科的老家伙强太多了。”
“好苗子,你得好好培养培养了!”
老漠瞥了漠尘一眼。
“就他,还是算了吧,就他那样,还当大夫!哼……”
说完,拿着蛇胆进去。
老大夫一瞧,无奈地摇摇头,伸出手拍了拍漠尘的肩膀走了进去。
漠尘的脸上写满了失望的神情。
郑毅走到了漠尘的身边。
“行啦,别难过了!是金子总会发光的。”
漠尘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额,对,是金子总会发光的。咿?对了,二哥,你这些药材都是今天采回来的吗?”
“还采了一些啥?能不能让我看看?”
郑毅冲着自己袋子方向一努嘴。
“当然可以了,走!”
过了一刻,就听见屋子里面传来了欣喜的喊声。
“我孙子醒啦,我孙子醒过来啦!哈哈……”
声音是老潘发出来的,一时间,几个人赶紧跑进了屋子,其中就包括刚才坐在台阶上哭泣的女人。
安静了片刻,一阵欢天喜地的开心笑声传遍了整个院子。
老漠大夫和另外一名老大夫拖着疲惫的身体从屋子里走了出来。
一边擦汗一边走到了郑毅和漠尘的跟前。
“啊,谢谢你啊郑毅,刚才听老潘说了,蛇胆是你打回来的!”
“真的是救了这个孩子的命了。”
“用你的药材不能白用,多少钱?我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