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说了,猪肉本来也不好吃,那股子腥臊味,怎么弄都去不掉”
灰布衫汉子跟着点了点头:“可不是嘛。”
“我去年过年买过一回猪肉,拿回去炖了半天,那味道还是冲得慌。”
“后来就不买了,还不如买只鸡”
旁边又有人接了一句:“不过沈家铺子送的那个肉汤,倒是挺好喝的。”
“我喝了两回,没觉得有什么腥味”
“那是人家沈家舍得下料。”
“你们没听说吗?那香料,价比黄金。”
“就是拿泥水煮一锅汤,撒上那些东西,也能给你喝出肉味来。”
沈穗穗站在摊子前面,听着那几个人的话,这话倒也没说错。
现代那些科技与狠活,要是自己狠得下心,别说泥水汤了,就是拿白水煮一锅,也能给你调出肉味来。
可她又想了想,自己到底还是做不出这种事来。
预制菜的利润空间已经够大了,她犯不着为了多赚那几文钱,往吃食里掺些不该掺的东西。
自己还是做个人吧。
首饰铺子的掌柜从柜台后头探出身来,脸上堆着笑,又追问了一句:“沈姑娘,喜欢吗?喜欢的话给您最低的折扣”。
沈穗穗把那支发簪搁在柜台上,摆了摆手:“您太客气了。做生意也不容易,不用给折扣”
掌柜的一听这话,脸上的笑意更深了:“沈姑娘这话说的。”
“平日里大家都受了沈家恩惠,这点小事不算什么。”
“您要是不收,那就是不给我面子了”
沈穗穗看了他一眼。
这人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自己再推,反倒像是不给人家台阶下。
她点了一下头:“行,那就算上。”
她从摊面上又挑了几支发簪,搁到掌柜手边。
目光扫过柜台的时候,看见角落里搁着一把扇子。
那扇子跟摊子上其他东西不太一样,扇骨是竹制的,磨得发亮,扇面素白,只在边角处画了一枝斜逸的墨梅。
笔触利落,留白多,看着不像是市面上那些花哨的货色。
她伸手拿起来翻了两下,扇骨在手里沉沉的,开合的时候没有一丝松动。
掌柜的看她拿起那把扇子,立刻凑过来定:“这把扇子好。”
“扇骨是老竹的,如今很是难得。”
“扇面是前街一个老画师画的,就画了这么一把,没第二件。”
“您看这笔触,这留白,看着就清爽”
沈穗穗把那把扇子揣好,回到现代的时候,给了裴凛川。
她把扇子送给了裴凛川:“给你的”
裴凛川拿起那把扇子翻了两下,又对着光看了看扇面:“不是名家。扇骨是后配的,画也一般”
沈穗穗脸一下子黑了:“你倒是嫌弃上了。”
“字还算不错,可以值一些钱。”
裴凛川看着东西:“不过最后定价还是要找专……”
沈穗穗没忍住开口了:“你的礼物”
裴凛川面上的表情僵硬了一瞬。
“给我的礼物?”
沈穗穗又补了一句:“相处那么久,也算是朋友。”
沈穗穗又从袋子里摸出一根金簪子。
她指了指那支金的:“这个是给秦墨的。她也帮过我不少忙。”
裴凛川看了一眼那支金簪:“看来你更喜欢她。”
裴凛川不懂什么审美,但是他还是很清楚目前金子的价格。
沈穗穗又拿了几根簪子出来,原本是打算自己留的。
不过有人想要,沈穗穗也不至于舍不得几根簪子。
“这里还有几支多的。你选一支”
裴凛川看着那几支簪子,沉默了一会儿。
一个大男人,带一支女式簪子,像什么话。
“还是算了。”
沈穗穗把那几支簪子收回袋子里:“我要出一趟远门。”
裴凛川抬起头来:“远门?”
沈穗穗的眼神往旁边偏了偏:“就是去一趟北边”
裴凛川的眉头拧了起来:“北边?你要去冒险?”
沈穗穗摆了摆手:“不能那么说。一直待在一个地方,也找不到什么好东西。”
裴凛川看了她一会儿,最后点了一下头:“行。”
这会轮到沈穗穗吃惊了。
“你不拦我?”
裴凛川把平板重新拿起来:“我说了,你会听吗?我们给你准备好东西。”
沈穗穗刚想说谢谢,他又补了一句:“要给钱的”
沈穗穗把那个“谢”字咽了回去,自己就不该对22有什么指望。
裴凛川等她走了之后,把那把扇子收进抽屉里,又把那支金簪拿起来搁在桌面上。
他拿起手机给秦墨发了一条消息,然后出了仓库,朝隔壁的办公室走去。
秦墨正在桌前翻文件,看见他推门进来,脸上的表情像是吃了一惊:“队长?你怎么这个时候过来了?”
裴凛川把那支金簪搁在她桌上:“沈穗穗给你的。”
秦墨把那支金簪拿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了两遍,簪头的珍珠在灯光底下泛着一层温润的光。
她嘴角压了压,没压住,抬头问裴凛川:“她怎么突然给我这个?”
裴凛川:“说是感谢你之前的帮忙。”
秦墨把那支簪子翻来覆去地看了两遍“她也太客气了”。
手却已经把簪子塞进了自己兜里。
塞完之后她才像是刚想到了什么。
“这东西要不要上交?”
裴凛川看了一眼她那只已经揣进兜里的手。
实在是没眼看,他们的工资,就算是买一个金条也是没有压力的。
“已经叫人看过了。普通东西,没价值,收着吧。”
秦墨:“还是队长你靠谱。”
裴凛川:“来找你是有事的,有一件事要跟你说。她要出一趟远门,去北边。”
秦墨的眼睛亮了一下。
她把身子从椅子上直起来,语气比方才利落了不少:“北边?好事啊。”
“之前咱们不就说过这事么?古代那边药材的保存效果太差。”
“几个老专家都说过,要是能拿到鲜活的药材,效果会比干制的强上不少。”
“她待的那个地方又没什么好东西,要是能往外走,能接触到的药材肯定比现在多。”
“运气好的话,还能碰到不少好东西。”
“她愿意出去,这可是一件大好事。”
裴凛川点了一下头:“确实。”
这也是他当时为什么对沈穗穗往外走这件事没有意见的原因。
那边已经过了明路,本来也打算引导沈穗穗出去,但该有的设备还没有完全准备好。
秦墨又把那支金簪从兜里摸出来,插在自己发间比了比,对着桌边那面小镜子照了一下。
她在镜子里端详了两秒,把簪子拔下来:“好看是好看,就是现在不能戴。”
她把簪子收好:“对了,裴队。她都给我送礼物了,出行的工具,我要不要催一下?”
裴凛川:“来找你就是为了这件事。你和沈穗穗沟通一下,问沈穗穗想要什么样的出行工具。”
“到时候把相关资料报上去。”
秦墨:“我和沈穗穗沟通到时没什么,不过上报的事情不是你来更好些。”
“等等。”
秦墨的眉毛动了一下,弯了弯嘴角:“裴队,你是不是因为药材的事不敢去见他们?”
裴凛川看了她一眼。
“要不咱俩换换?以后我在这儿守着,你去跟那些研究员打交道?”
秦墨连连摆手:“作为队长,自然要多承担一点。”
裴凛川朝门口偏了一下头:“行了,去吧。别弄太夸张。”
秦墨站起来,拍了拍自己的胸脯:“放心。”
裴凛川看着她那副样子,没有放心,反而更不放心了。
沈穗穗再来的时候,看见秦墨在仓库里,有些意外:“你怎么在这儿?裴凛川有事?”
“裴队放了一假,不过我也是特地在这里等你的。”
秦墨把手里那本册子搁在桌上。
“特地等我?”
沈穗穗觉得奇怪:“是有什么事吗?”
“出行工具的事。”
秦墨把手中的册子塞给你。
你打开册子册子上画着几张图样,是马车。车厢、车辕、车轮、马匹,画得整整齐齐。
沈穗穗:“这架势是打算给我做定制的。”
“嗯。是打算给你做定制。”
这一回沈穗穗是真的是吃惊了。
她原本是打算借两匹谢府的马,自己弄个普通车厢对付一下就算了。
在古代要求不能太高,跟着顾清辞他们走应该也不会太难受。
至于专门定制一辆马车,不是没想过,但是沈穗穗也不觉得自己会在大灾大难的时候有到处乱跑的心思。
她最近准备东西甚至都有点后悔为什么要去北境,要准备的事情实在有点多。
甚至有点疲惫。
没想到这边直接给她开了一条定制的路。
她把那本册子拿起来翻了两页,东西不是秦墨随便给出的。
是请了专门的设计师,别的不说,里面画着的东西一个比一个精致,沈穗穗看着就来了兴趣。
“倒是有点像是在玩装扮游戏。”
沈穗穗仔细地看着上面的东西,甚至还画了起来。
不过兴趣来的快,去的也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