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清辞开口:“以前他也这么做,但这一次会更狠。”
“而且我觉得你这边会有更好的。”
“我们需要方便的,北境天冷,柴火少。”
“最好是能直接吃的,或者拿水一冲就能对付一顿的那种。”
“如果能方便到直接冲出热汤来,就更好了。”
方便、热汤、直接冲水就能吃。
沈穗穗脑子里立刻蹦出了一个词:方便面。
“你这个要求,还挺高的。”
顾清辞看着她:“要求不高,也不会来找你。”
顾清辞把那只锦盒合上,推到沈穗穗面前,问了一句:“有没有办法?”
沈穗穗靠在廊柱上,想了一会儿才开口:“我有两个选择。”
她抬起一只手,先把拇指按下去:“第一种,压缩饼干。”
“这东西不大,巴掌一块,拿水一泡就能胀开,吃一块能顶大半天。”
“不占地方,不挑冷热,揣在怀里就能走。”
她又把食指按下去:“第二种,泡面。”
顾清辞听到“泡面”两个字的时候,眉头动了一下。
沈穗穗点了点头:“就是王家客栈那边在卖的那种。”
顾清辞说:“王家客栈卖的是给走商的。”
“他们有钱,也舍得花钱。”
“我们人多,给不出那么多钱。”
沈穗穗说:“便宜又好的东西,不好拿。”
顾清辞看了她一会儿,开口问了一句:“你需要什么?”
沈穗穗笑了一下:“你这就猜到了。”
顾清辞:“以前的你,行就是行,不行就是不行。不会说这么多。”
沈穗穗心里的小人打了一个滚。
在顾清辞面前根本瞒不住。
沈穗穗:“我要牛。”
顾清辞的眉头动了一下:“你要养牛?”
沈穗穗摆了摆手:“我倒是想。但怕是不行。有人想吃牛。”
顾清辞靠在廊柱上想了一会儿:“你可以养。”
沈穗穗抬起头来看他:“什么?”
顾清辞说:“这里养牛是不行。但北境有。”
“那边地方大,没人管。”
“那边有一种牛,味道好,毛长。”
沈穗穗在心里头默默地把“北境”“冷”“毛长”几个词串了一遍。
“你说的那种牛,该不会叫牦牛吧?”
顾清辞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你知道?”
沈穗穗没有接话。
牦牛肉。
那可是比一般的牛肉好吃不少的东西。
她原本只是想弄几头牛送到现代去。
没想到顾清辞直接给她指了一条路,一下子从养牛变成了养牦牛。
沈穗穗在心里头把那口气压了压,脸上尽量摆出一副不太在意的样子:“牦牛这事,我也就是随口问问。”
“北境那边真能养?没人管?”
顾清辞看出沈穗穗已经动心了:“北境那边地广人稀,养几头牛没人管。”
“就算有人来查,往山里一赶,藏起来就是了。”
“不过还有一个问题……”
沈穗穗:“有什么问题?”
顾清辞:“北境那边要是被人打进来,牛就养不成了。”
沈穗穗的眉头动了一下,这就是问自己要好处来着呢。
顾清辞又补了一句:军粮还是很重要的。”
沈穗穗看着他,没有接话。
两个人在廊下对站着,日光从屋檐上方斜斜地照下来,落在两个人脚前半步的位置。
过了一会儿,沈穗穗开口:“军粮的事,我可以去想办法。”
“但牛的事,我得看到实物。”
顾清辞说:“可以。
我让人送几头过来。”
沈穗穗愣了一下。
她原本想的是,让他先送几头死的过来,看看品种,也看看肉质。
可他说的是“送几头过来”,那意思就是活的。
她问了一句:“活的?不麻烦?”
顾清辞点了一下头:“不麻烦。”
“这里离北境也不算太远,赶几头牛过来,路上也就几天的工夫。”
沈穗穗看了他一会儿,把嘴角那点快要压不住的东西咽了回去:“行。军粮的事,我会尽心的。”
沈穗穗回到现代第一时间就把要的东西和他说了。
“压缩饼干和泡面,泡面要那种能直接开水泡的,压缩饼干要顶饱的。”
裴凛川放下平板,眉头皱了一下:“你那边缺粮了?干旱开始了?”
沈穗穗摆了摆手:“没那么快。”
这时候倒是体现出古代比现代好的地方了——消息落后。
干旱的消息传得不快,也就小部分人知道。
“不过也确实该准备一些。”
裴凛川点了一下头:“可以。到时候看你账户里的钱够不够就行。”
沈穗穗“嘁”了一声:“谈钱多伤感情。”
“说起来我的体检报告出来了吗?”
裴凛川从抽屉里抽出一叠纸,搁在桌面上。
那叠纸厚的和手臂一样高,把手臂压得生疼。
沈穗穗拿不动,直接放到了桌子上。
“差点觉得这个手臂都不是自己的了。”
裴凛川:“那是你身体太弱了。”
沈穗穗翻了两页,满眼的数字和术语,看得脑仁疼。
裴凛川在旁边说了一句:“看最后,有总结。”
她翻到最后一页,上面写着几行字:总体健康状况良好,营养摄入略有不足,其余指标均在正常范围内。
沈穗穗看完那几行字,满意地点了点头。
看来自己把自己养得还不错。
“营养不良”那一条,估计是因为刚穿过去那阵子确实吃不饱。
她把报告翻回来,又看了两眼那些陌生的名词,问裴凛川:“这些残留物是什么?”
裴凛川看了一眼她指的那行字:“那是因为你吃多了预制菜。”
沈穗穗的眉头皱了一下:“我吃得也不多。”
真算起来那点量还没有之前自己穿越前加班吃的外卖多。
毕竟那时候自己是真没时间上班烧饭。
裴凛川没有接话,只是看着她。
沈穗穗对上他那道目光,过了一会儿,开口的时候语气比方才低了些。
“……也确实不算少。”
总是有晚上贪嘴的时候。
裴凛川把目光收回去:“刚刚是开个玩笑。那些东西没有什么影响。”
“合格的预制菜,顶多就是营养成分低一点。”
“只有不合格的预制菜才会导致化学物质残留。”
“不过你放心,我们准备的都是干净的。”
沈穗穗听完,把那口气松了松,又看着他:“所以你就是故意逗我?”
裴凛川把报告从她手里抽回去,整理好搁回抽屉里:“也不是。”
“担心你有三高。”
沈穗穗的眉头又拧了起来:“我还年轻怎么会有三高。”
裴凛川:“开个玩笑。“
沈穗穗:“你今天的玩笑还真多。”
裴凛川内心叹息,因为。
你的性命对我们来说很重要。
全国排查过了,可以确定,沈穗穗就是唯一的例子。
所以沈穗穗对大家很重要。
病从口入,这也算是一次提醒。
裴凛川看沈穗穗的表情觉得方才那一番提醒效果不错。
对一些人来说威胁遥远比告知好的多。
沈穗穗站:“我也不知道你到底想干什么。不过这一次我倒是带来了你想要的东西。”
裴凛川抬眼看了她一下:“药材?”
沈穗穗点了一下头:“对。但是我不要钱。”
裴凛川身子直了些:“那你要什么?”
沈穗穗说:“降雨的设备。”
裴凛川的眉梢微微动了一下,随即笑了一声:“你倒是好心。”
“那些设备的交换条件很高。”
沈穗穗摆了摆手:“你放心,我带来的东西绝对够。”
这次就带了一部分药材过来,要是裴凛川觉得不够,她再加就是了。
裴凛川看了她一会儿,没再多说什么。
他从椅子上站起来,朝门口偏了一下头:“去隔壁的医院。那边有专业的检测设备。”
沈穗穗应了一声,站起来跟着他往外走。
可她总觉得他看她的眼神有点不对劲,像是藏着什么没说完的话。
她还没来得及细问,裴凛川已经在后头催了一句:“走吧。”
到了医院那边,沈穗穗很快就知道原因了。
她前脚刚踏进检测室的门,里头那一群穿着白大褂的研究员就齐刷刷地转过头来。
那眼神她太熟悉了——上次做全身检查的时候,就是这种目光。
像是把她当成了案板上的一条鱼,从头到尾都透着一种“终于等到你了”的热络。
她在心里头默默地骂了一句,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想躲到裴凛川身后去。
可她一回头,发现裴凛川早就没影了。
她扫了一圈,才在角落里看见他——正跟一个白大褂靠在墙边聊着什么,手里还端着一杯水,姿态松弛得很。
沈穗穗看着他那副样子,在心里头翻了个白眼。
绝对是故意的。
而且裴凛川肯定是已经猜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那群研究员的脚步已经开始往她这边挪了。
有人手里已经拿好了记录本,有人把检测台上的仪器擦了一遍又一遍,还有人站在旁边搓着手。
那架势像是在做研究,更像是要把她活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