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饭馆后，我和胡司礼一起走着，问：“换什么命格，你说病的人原本是江月诗，然后江月诗确实应该在圆月的那个晚上，嗝屁？”
胡司礼点头。
“你开始懂我了！”
“那是当然，咱俩好歹合作了那么多次！”
我甚至觉得我们俩就差心有灵犀了。
“那换了命，沈笑笑替他病着，江月诗就可以一直不死，一举两得？”
“不，这世间没有强大的完美，就像甘蔗没有两头甜一样。
这样就会出事，比如说，有人对沈笑笑不好一点，会直接影响命数。
周围有什么阴阳界混乱的事，咱们已经见过了。
如此下去，消耗的是沈笑笑的运和寿。”
这么一听，我理解了。
沈笑笑脾气不好，身体已经受病痛折磨，长久下去，确实很难健全平安的走完人生。
而且，这个世界，每天都在死人。
每天都有魂儿出现，沈笑笑就算被保护在家里，她不见鬼，鬼还见她呢。
“那，为什么要这样？”
胡司礼说，这多正常啊。
沈笑笑出自白事世家。
家族世代干白事，遇到点问题，没有个什么人物保护着，人间走的通，小鬼纠缠怎么办。
他们又没有头顶仙家的顶仙儿，所以自己养一只平事的僵尸很正常。
“别的普通僵尸，听不懂人话，不受人控制，还没什么能力。
圆月的僵尸就不一样了，小鬼小精怪，都不敢来。
厉鬼恶鬼也打不赢他，确实是干白事世家需要的。”
胡司礼怀疑，沈笑笑就是这个家族里献祭的孩子。
江月诗应该有许多年头了，可不是真的二十四岁。
家族里代代都用这种换命的法子留住江月诗，就是可怜了那些孩子。
一个个都不能寿终正寝。
我听后问：“那他们和那个背后害我的人，应该没有关系吧？
我感觉那个人……再也没有出现。”
但我清楚，他不出现，不是他走了，而是在等待时机。
我没有什么事，他也不好随便害我？
正这么溜达着，我听到方烛大喊。
“喂，喂！你们两个浑蛋，我还在这呢，你们不带我走吗？！”
我回头，发现方烛距离我们挺远的，气急了，在一个地转圈。
原来他已经走了极限的距离，再也过不来了，只能在那个范围说我们俩。
“对不起对不起，我真给你忘了！”
我过去把镇压方烛的半盒骨灰重新放进背包，方烛这次没藏起来。
而是与我们并排。
“金小芙，死狐狸，我得告诉你们，江月诗发现我了。”
“嗯？怎么这么肯定？”
方烛把一张符纸掏出来，说：“他亲自贴我脑袋上的。”
我都怀疑我听错了。
“他，贴你？我觉得，他就算发现你了，也得绕道走吧？”
方烛耸耸肩，“我也是这么觉得，我还冲他呲牙了，但是，他什么都没干，就走了，很淡定，没怕我。”
我看方烛，其实现在，我也不怎么怕他。
看得久了，看得熟了，也就这么回事。
他不过是靠吸收“恶”填饱肚子。
不故意吓人时，那张脸也很好看，也很耐看。
“他是不是不认识你啊？”
“放屁，你当他是你呢，什么都不知道。”
那确实有点奇怪，我想，“他可能是不想搭理你？”
方烛让我等着，不是今晚，就是明天，一定有事！
晚上回到家，我把打包回来的饭菜给我哥。
我哥则没躺着，而是翻箱倒柜。
他人又恢复了点，别说，不是人的，恢复就是快。
我问：“金大福，你找什么呢，我给你找，最近家里都是我或者胡司礼收拾。”
金大福摇摇头。
“没什么，就是……想起小时候一个玩意。
哎妹，你有没有动我这抽屉，拿走里面的什么玉章？”
“没有啊，你的东西，我都不动的。”
金大福向来恋旧，十几岁的时候，我看他屋子太乱，我想收拾，他都叫唤，不让。
我后来一想，哪个人没有点自己喜欢的小玩意？
“我知道你很喜欢收集玉章，之前一大抽屉，后来你自己收拾，只留了两个，怎么，没了吗？我帮你找。”
“不用！”
金大福立即拒绝，眼神有点飘忽。
但很快说：“我肚子饿了，吃东西！”
我眉头微皱，总感觉金大福还有点事瞒着我。
可是现在，我的身份，前世，都很清晰了。
他还能瞒着我什么？
我希望是我想错了。
入夜，我的装裹店静悄悄。
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方烛还站在我旁边。
后来好不容易睡着，我又感觉浑身被压着，有一种鬼压床的感觉。
想翻身，翻不了。
就在我拼命地告诉自己，想让自己醒来的时候，我却看到一个老头，用枕头狠狠地按着我。
！！！
他一张满脸褶子的脸，尽显惨白。
双眼眯起来，就像没了似的，但是他全身上下都很冰冷。
不止脚带着水，连双手都带着水。
张大娘老伴儿的魂儿，还没走吗？！
还在黄泉，偶尔出来……找我？！
“你……”
那老头却恶狠狠地看着我。“你为什么不救我，你都能去到阴司，为什么不救我？！”
“因为你大限将至。”
“不对，还有半个小时！
那半个小时，我说不定可以和家人告别，我可以多吃一口饭，当个饱死鬼。
而不是现在这般，天黑才能出现！”
老头儿更是说，那俩人都救了，凭什么不把他也带走！
“半小时也好，二十分钟也罢，我都不应该这么饥饿的在半路上，走进那奇怪的巷子里！”
就在他要抓我衣领时，周围结冰，猛地一道冰锥从不远处扎来。
老头儿瞬间从我身上消失，我一下子睁眼，就看到了方烛，正对着我，站在我床边。
“金小芙，知道我是谁吗？”
“知道呀，方烛。”
他听到这个才缓了一口气。
“还好，没傻，刚才有鬼入你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