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大福立即挡在我身上，哪怕我知道金大福也很怕。
男尸又看了一眼金大福，眉头紧皱，我已经看到他双指并拢，周身出现一个结界似的保护屏障。
可就算这样，那些黄鼠狼，刺猬，蛇，过来都在试图攻击屏障。
“你……没死？没被我的借寿，吸干了身子……
但你不奇怪，你只是一只小貔貅。”
他拨开金大福，弄得金大福一个踉跄。
“哎哟我去……”
男尸又上前一步看我。
“奇怪的是你！你这个女人，被我借了寿，一点没有枯萎，生命的流逝没有加快，反而是我，受了你的影响。”
他过来一把扯上我的头发，迫使我仰头看他。
我吃痛，心想这些家伙都什么毛病！
为什么那么喜欢别人仰头看他们？
方烛也是，这家伙也是！
但很快，我看到他的屏障开裂。
那些黄鼠狼和刺猬，还有上面落下的蛇，给他的保护屏障弄了个口子。
他更是气愤地挥手，重新给自己设下一层。
“这些东西，曾经连我脚下的尘埃都不配触碰，为什么我借了你的寿，它们却像是着魔一样地过来啃我？！
我怎么不见，没借寿的时候，它们啃你？
你是谁，你究竟是什么东西？”
他问的这些我都不知道，我要清楚，就不会纠结胡司礼的隐瞒，不会猜忌方烛一次次的挑衅。
甚至我哥，我爸，不是亲的，我也不至于前天才知道。
此刻我也不怕，因为我哥在冲我比手势，示意男尸身后又聚集了许多亡魂。
我抓住男尸的手，回道：“那你更应该问自己，你已经死了，却还想着活人的命！
多少装裹师被你借走了命，一个个都死在树林里，借到我这，借出事来了，反而怪我，你真可笑！”
男尸则一把掐住我的脖子，冷声道：“废物就不应该活那么长久，因为不管怎样，他们对这世间没有任何意义。
反倒是我，我已得道，我的长久存在才是有意义，才是能帮助这尘世的！”
我真的差点笑出声来。
真会给自私找理由。
“凭什么你的命是命，我们的命都不是命？”
金大福在一旁也掰着男尸的手，附和道：“对，我妹说得对！
爷的脂肪也是一口一口吃出来的，你知道那是多少黄金吗！？
三克黄金才贴我一斤膘儿，我二百多斤的体重，就吃了六百多克黄金！
我爸更是吃了一千多克，你知道现在金价多少钱一克吗！”
金大福这么说完，猛地来一句，“妹！准备！”
他话音刚落，就听“咔”的一声，男尸那保护自己的屏障竟然全都碎裂。
除了那些精怪，应该还有我此刻看不见的鬼。
男尸几乎是瞬间被拖拽了下去，连我的脖子和头发都掐不住。
金大福拽住我的手，对着男尸“呸”了一口。
“我妹这天生金贵的身子，是你能碰的？连爷想在她身边，都得改得乱七八糟！走，妹！”
金大福说，看着这浑蛋被咬得浑身是伤，他真觉得解气，可惜自己二百多斤的膘儿回不来。
我则问：“你改了什么？什么就乱七八糟？”
我立即反应过来，“金大福，你也知道我前世？”
“啊？我不知道，别瞎说，我才二十六岁！”
“那你怎么知道我金贵，你是不是听胡司礼说的？”
“我……”
金大福一下子结巴了。
“胡司礼说我为什么金贵？”
“胡司礼……他、他什么都没说，哎呀妹，你总诈我干什么，是不是那么多人里，你就觉得我好欺负？”
我不是觉得他好欺负，而是事实就是，他确实挺笨的，突破口还真应该从我哥这找。
我们俩跑到地窖的门口，刚一开门，那管事的竟然凹陷着一张脸，瘦得几乎只剩一副骨架，拦在外面。
“不……不许走！你们必须留下，他开始吸我的寿了……你们必须留下，我不想死！”
我和金大福回头，就发现男尸重新从那堆精怪里爬起来。
他全身都是被啃咬的血淋淋，皮肤掉落，甚至几只黄鼠狼还挂在他身上。
他一伸手，管事的直接歪倒在地，化作一具皮包骨的尸体。
男尸又一攥拳，我们面前的地窖门瞬间关上。
他开始自行化身上的衣裳为无数碎片，贴在那些黄鼠狼以及刺猬和蛇的身上。
不一会儿，他的身体也长出鳞片，刺，以及一些黄黑色的毛发。
我看了只想吐，因为男尸已经变得人不人鬼不鬼。
“你……借了这些精怪的寿？！”
“如果不是你，我也不会变成这个样子！
你是全阴命，你竟然是全阴命！”
他的手指动作着，不停地掐算。
也是此时，我感觉到我的阴阳眼恢复了一点，我能看到男人身后模糊的影儿，一团一团，应该就是恶鬼。
那些恶鬼不停地用手扯着他，用嘴巴咬他，表情是兴奋，贪婪。
“哥，他不再借我的命，反而还回来一点，因为我能看他背后的东西了。”
金大福却一抹小鼻子，挡在我面前。
“别慌，你听过请神容易送神难吗，他既然借了你的命，拿了你的命格，就算完全还回来，都够他受的，有何况他没完全还回来。”
男尸则一步一个血印地走来。
周围的黄鼠狼刺猬等倒了一地，他重新张开保护自己的屏障，对我道。
“我倒要看看，你这命格我拿不拿得了……本仙借了那么多人的寿，唯到你这，只借一日便能行动自如，这能力给你也是浪费！”
可他刚说完这句话，从外面又飞进来三圈儿蛾子，把男尸身体给围满了。
就像包裹成一个木乃伊似的。
地上还爬着一片不知道叫什么的虫子。
哪怕男尸不停地借寿，我现在也看到他的无能为力了。
虫子，蛾子，蛇，刺猬，黄鼠狼……
来的活物他都借了一遍，可还是压不下从我这借寿后，被各种精怪恶鬼贪恋的结果。
最后男尸不停地向前，想要触碰我，和之前棺材里的女鬼不停想要逃离时，伸出手的姿势一样！
“你是……你是……”
而我却在他的脸上，看到了死相之外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