轧钢厂这边闹翻天了,周怀瑾可不知道这些,香港之行回来之后,已经在憧憬未来的美好生活了。
不管运动还是其他,这年月能赚到外汇、能搞来粮食就是天大的功劳,要知道运动期间广交会都没有受到影响,依旧正常举办。
1967 年春交会,广州两派群众冲突,出现冲击展馆的风险。
那时候可是伍豪先生专程赶赴广州,多方协调,保障这一届交易会如期开幕,保住了这个对外经贸窗口。
在当时对外交往渠道有限的条件下,广交会几乎是中国面向资本主义世界最重要的贸易平台。
很多年份广交会成交额占到全国出口总额四成以上,个别年份可达七成,为国家换取宝贵外汇。
可见即使是这种特殊时期,外汇和军队依旧是最重要的存在,依旧是不能受到冲击和影响的。
现在周怀瑾另辟蹊径搞了一条赚外汇的途径,要知道这年代全国一年贸易赚取的外汇也就几亿美元,这可是倾全国之力。
周怀瑾这边要是通过中药材,能搞回来几百上千万美元的外汇,或者是国内紧缺的粮食化肥,就算运动来了,也没人敢动他吧。
李怀德来到港口,看着那一仓库的大米,打开一个麻袋看着那白花花的泰国大米,抱着周怀瑾的肩膀好一顿拍。
“厂长,怎么样,我这趟广州没白去吧?”
“太没白去了。”
李怀德就拉着周怀瑾坐在装大米的麻袋上,听周怀瑾汇报了这次广州之行,以及这门生意的后续安排。
听到这生意以后还能持续做,李怀德都红温了:
“怀瑾,你的意思是说娄董那边需要的中药材数量很大?而且会长期需要?”
“对,大力龙虎丸现在已经小规模在香港上市了,市场反馈很好。
娄董和他的合伙人分析,仅仅香港和东南亚市场,一年也要几百万甚至上千万枚的需求。”
“就是你上次给我的那东西?”
“对,就是那东西,我又给你带了几盒。”
说完还从自己包里摸出来几盒成品。
“效果的确不错,在香港卖多少钱?”
“好像是5块钱吧。”
“港币?”
“那也不能是美元啊。”
“乖乖,老娄这是要发财啊,那他每年的中药材采购量岂不是要上千万港币?”
“差不多吧,不过好像有部分南方出产的药材,已经和白云山一些药企联系了,我想着是不是能把北方这边的采购权拿下来。”
“拿下来、一定要拿下来,娄董什么时候回来?”
“估计还要一段时间吧,他还在帮着调配粮食,还有就是要等香港的生产销售步入正轨。”
了解完具体的事情,看着这两千吨大米,李怀德都有点心不在焉了。
这么重要的事情、这么大一块蛋糕,都不是他能把握的了,要立刻回去和岳父汇报。
甚至说问题的关键都在娄半城身上,毕竟这中草药相关的东西,怎么着也和冶金工业部搭不上边。
好在这只是纯粹的采购,其他方面可以交给农业相关部门,可这采购调配供应的权力还是要想办法争取,这才是最核心的东西。
想到这儿,李怀德看向周怀瑾的眼神又不一样了,感觉更加看不透这个小子了。
甚至他都在怀疑,这个所谓的大力龙虎丸到底是谁在主导,娄半城那个所谓的合作伙伴又到底是谁?
也就是周怀瑾不是中医世家出身,加上他这次出差的时间也并不足够,要不然……
这边李怀德还在思绪翩翩,那边周怀瑾已经归家心切了。
“领导,没事我明天就回去了,这都出来半个多月了。”
“行,我让人一会把你送到天津,你明天就回厂里吧。
先去了解一下这些中药材相关的行情,具体的事情等我和上面汇报了,看看到底怎么操作。”
说到这儿,才想起来刘逸菲的事情,想了想说道:
“怀瑾,有件事我提前和你说一下,你别着急。”
听到这句话,周怀瑾表情一变,径直看向李怀德,不带表情的说道:
“领导,逸菲没出事吧。”
“没出事,额,不算出事。”
李怀德如此这般、这般如此的把事情简单说了一遍。
他还在说着自己的功劳,说着帮周怀瑾运作到科长的位置上,下一步就是分工,甚至还在考虑这中药材采购的事情,
浑然没有看见周怀瑾那脸色已经冷的可以冻死人。
周怀瑾死死的压制住内心的愤怒,心中已经将那个熊处墨判了死刑,努力调整情绪,对着李怀德说道:
“领导,要不先安排装一车大米,我带人今晚就赶回去。”
“这,这不安全吧。”
“给我一把长枪就行了。”
李怀德这才看到周怀瑾的不正常:
“怀瑾,熊处墨他父亲毕竟是部里领导,还有这事情就算上纲上线也没有多严重,再加上对于轧钢厂影响也不好。”
“没事的领导,我能理解,毕竟没有造成不可挽回的后果嘛,我就是想回去看看茜茜。”
“好,那你路上小心,这辆车不用装满,我让老王给你安排两个保卫。”
就这样,思妻心切的周怀瑾连夜朝着北京城赶去,至于李怀德说的那些,他在乎吗?
经历了香港的那些,这些事情只能是小池塘里的涟漪,他关心的只是自己的媳妇。
甚至在心中暗暗发誓,下次不管去哪出差,就算去美国,也要把媳妇带上。
周怀瑾的这个决定,可苦了刚刚赶过来的司机和保卫了。
不过当他们看到周科长亲自安排,根据装车单装了2吨大米之后,又让人多装了几十包,如此高调嚣张的行为,都把看粮食的王处长看傻了。
“怀瑾你这是干什么?”
“弟兄们跟着辛苦,总要给点加班费吧。”
听到这句话王处长都傻了:
“可,可这也太多了吧。”
“司机加上保卫处的兄弟们一人一包,我这可不是贪污公家的啊,我这是从娄董那儿宰大户抢来的。”
王处长还想说什么,李怀德摆摆手直接说道:
“你是不是少算了我的那一份?”
“领导,你这么大领导……”
“领导不吃大米啊。”
听到这句话,周怀瑾亲自又扛了两麻袋大米上车。
这时候大家才知道为什么刚才只按照两吨装车,就算后斗坐两个保卫,也还空很多啊。
现在才明白,这要是按照4吨装车,这几十麻袋可就装不上去了。
看着新解放消失在落日余晖之中,王处长想着周怀瑾的行事风格,又看了看边上的李怀德,不由摇头。
一开始他是看不惯这种人的,现在看起来,貌似只有这种人才能成事。
更确切地说,重要的不是看起来是哪种人,而是你能不能把事情干好。
“老王啊,别想那么多,成大事者不拘小节,这年月谁能用一堆不值钱的中草药换来能救命的粮食,这些都不是事。”
“我明白的领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