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窈气得想发火，却还要维持体面，连忙跟赵红梅解释，“二嫂，我绝对没说过这样的话！我一片好心为了家里，却被人这么污蔑，我……”
“妈。”
姜秀眼看赵红梅又要心软，她抢先一步抓住赵红梅胳膊，“这话我本来不想说的，可三婶婶这样误会我，我也不得不说了！”
“今天要不是我跟公安举报丁芸，丁芸就要把跟人贩子勾结的事扣在我头上了！”
“周二那天，我亲眼看到丁芸和人贩子在天平街菜市场嘀嘀咕咕，过去就听到他们在商量怎么害我。”
“当时我还不敢声张，后来丁芸抱走亮亮，污蔑我要掐死亮亮，还报了公安，恶人先告状，我一看跟他们商量害我的方法一模一样，这才跟公安揭发的丁芸和人贩子有勾结！”
“妈，我都不敢想，如果我真被抓了，亮亮这么小，他以后该怎么办？明远他好好的名声，也会被影响，就连咱们陆家，出去后也要被人指指点点。”
赵红梅更惊讶了！
她只知道丁芸找人贩子买药被抓了，却不知道事情全貌竟然是这样！
丁芸说是她的外甥女，可她跟丁芸她妈早就是出了五服的表姐妹，就因为丁芸和凛川，明远都是同学，两家人才走的近了点。
以后还是对丁家人敬而远之的好。
至于姜秀，这件事里最受委屈的人就是她。
“秀秀，以后再遇见这种事，就直接跟我说，我给你做主！”
说完，又忽然意识到，就算当初姜秀跟她说了丁芸害人的事，她可能也不会相信。
毕竟之前姜秀的所作所为，确实有点任性过头了。
她还说让陆凛川不要对秀秀有偏见，但她自己也还是一样，让秀秀受了委屈。
此时姜秀想的却是另一件事。
关窈只是为了找她的不痛快，故意给陆凛川挖坑才帮丁芸说话的吗？还是说，他们之间有什么不为人知的关系？
但她也只是想想，毕竟她马上就要走了。
管他什么陆家，丁家，都跟她没关系。
“亮亮呢？这么冷的天，被你们折腾着抱出去逛公园，让我看看有没有冻着！”
随着一记洪亮的声音，姜秀转头看到陆凛川扶着一个精神矍铄的老爷子从房间出来。
老爷子穿着朴素的旧军装，笑容满面的样子。
这就是陆老爷子了。
杀过鬼子，抓过叛徒，参加过开国大典，如今被受人尊敬的老英雄！
“爷爷。”
她忍不住激动地喊了一声，老爷子高兴地应了，赞许地看她一眼，今儿这丫头不错，多精神！眼神儿多亮！
他低头熟练地抱住孩子，用手背轻轻触碰孩子的脸，亮亮也似乎跟老爷子很熟悉了，原本都睡着了，被吵醒都没有哭，还会朝老爷子咧着嘴巴笑。
老爷子更高兴了，乐呵呵地亲了孩子一大口。
关窈凑在老爷子跟前，脸上笑眯眯，心里去跟长了刺儿一样难受。
破野种！也值得老爷子这么稀罕！
听说老爷子已经给野种留了一笔钱，这些钱原本都该是她的！
“秀秀，听说，明远要让你去随军了？”
老爷子忽然朝姜秀问道。
姜秀愣了一下，目光朝陆凛川看去，老爷子听说，一定就是挺他说的。
瞬间感到一阵头疼。
她就怕三房的人捣乱，想着找机会单独跟老爷子说这事，可现在关窈就在一边儿听着，她只能硬着头皮说，“是的爷爷，明远的意思，我们夫妻分开这么久了，让我过去，海岛那边条件不好，亮亮就留下，我也想一个孩子太孤单，最好是再生几个，家里热热闹闹的。”
老人家嘛！最想看到的就是多子多福。
老爷子立刻拍着腿笑道，“好！好！秀秀真是懂事儿了！你尽管生！有了孩子，就抱回来，孩子一些花销，我都包了！另外，也给你单独一份奖励！”
关窈脸上的笑彻底僵住！
生生生！姜秀还要生？
一个亮亮就已经把老爷子哄得五迷三道的，还要在弄一个出来？
陆明远早死的魂儿都没了，生个鬼！难道……想靠借种？
真不要脸！
她没忍住，冷笑着问，“秀秀，你想要什么东西，就直说好了！还骗爷爷说去找明远随军，你倒是说说，明远在哪个驻地，在哪个编队，领导战友是谁？”
姜秀心里咯噔一下，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陆明远早死了，她怎么知道他在哪儿？
老爷子皱眉，目光在关窈和姜秀身上转了又转。
老三家的跟姜秀不对付，他能看得出来，可姜秀真的会拿这种事骗他？
她真的敢吗？
姜秀被老爷子盯得头皮一阵发麻，“爷爷，我没记清楚，不过明远的信上写了，我去看看！”
她站起来就要走。
好歹先拖延个时间再说。
“秀秀！”
关窈忽然叫住她，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你到底还要骗爷爷骗到什么时候？明远人都没了，你说你去随地什么军？生的又是谁的孩子？”
“三婶婶！”
陆凛川猛然打断关窈，可惜已经晚了。
老爷子满脸震惊，心口发痛，“你们说什么呢！明远不是出任务吗？这么叫人没了？”
赵红梅狠狠瞪了陆凛川一眼，事到如今，她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陆凛川看不惯秀秀，要把秀秀送走，才编了个谎话，骗老爷子说秀秀要去随军。
没想到关窈竟直接把这个谎言给戳穿了。
她连忙劝慰老爷子，“爸，你先缓缓，明远他只是出任务联系不到人……”
“你还在骗我？”
老爷子忽然朝赵红梅发脾气，颤抖的手指指向关窈，“你，你说！”
关窈感觉自己机会终于来了，之前老爷子多看重赵红梅呀！说赵红梅能顶起陆家半边天，现在好了，半边天塌了吧？
最后不还得靠她告诉他实话？
“爸，一年多前，明远就在黄河边儿失踪了，这一年来，二哥和凛川给你看的信件，礼物，都假的！”
“部队上已经认定明远是烈士，就差两年期满，秀秀就能拿一个月六十块钱的烈属补贴了！”
她又埋怨地看向姜秀，“知道你想讨爷爷的欢心，可也不能靠生别人的孩子糊弄爷爷呀！爷爷是喜欢重孙子，那也不是什么野种都行的！”
姜秀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气关窈为了内斗不择手段，又气陆凛川太心急。
更担心陆爷爷的身体。
“骗我的？骗我的……”
老爷子喃喃地说，原本挺拔威严的身躯越来越矮，声音越来越颤抖。
“爷爷！”
老爷子一口气没吐出来，晕了过去，姜秀眼疾手快扶住老爷子身体，爷爷年纪大了，直接摔地上就更麻烦了。
动作很迅速地解开老爷子的领口扣子，轮流按揉着人中和膻中穴。
“妈，帮我拿一下针，缝衣服的针！还有酒精！我在乡下的时候学过一种放血疗法，我来给爷爷放血。”
赵红梅抱着亮亮，一时间也懵了，“啊？好！”
关窈也被吓了一跳，老爷子不是身体好好的吗？怎么忽然就晕到了？
老爷子的身后事还说好呢！不会真的有事吧？
她慌忙喊道，“送医院！快送医院！什么放血疗法，治坏了老爷子谁担待得起？”
陆凛川早已经来到老爷子跟前，拉住爷爷胳膊，“起开，我背爷爷去医院！”
“会死人的！”
姜秀瞪着陆凛川，“爷爷是中风，贸然移动会加重脑出血症状！你快去打电话，叫专业的医生来！”
陆凛川身形一僵。
对，之前李医生说过，爷爷有高血压，万一晕倒，不能随便移动爷爷身体。
他都忘记的事情，姜秀竟然记得这么清楚，还能这么冷静。
他转头去打电话叫人。
“秀秀，针和酒精，都在这儿了。”
赵红梅把东西递给姜秀，姜秀摸到赵红梅冰冷颤抖的指尖，转头一看，赵红梅眼眶红得吓人，她用力握了下赵红梅的手，“妈，你相信我，爷爷肯定没事的。”
“对，对，会没事的。”
赵红梅机械地安慰自己。
她知道明远的事瞒不了多久，也知道老爷子肯定有天会知道真相。
可没想到，这一天会来的这么快！
老爷子听说后受到的打击，被她预料中的更加凶险。
她也不确定秀秀的放血疗法有没有效果，但在医生来之前，总要试一试才好。
伴随着暗红色的血珠从老爷子指尖冒出来，老爷子涨红的脸色逐渐恢复了正常，眼皮也跟着动了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