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楚上前,替母亲扶起表哥夫妻,“表哥表嫂大义,吉君后半生有保障了。不瞒你们说我有点想哭,世人多疾苦,难得的是大家能互相帮衬,以后有事尽管去崇王府找我。”
元自寅和媳妇起身,笑吟吟的谢过表妹。
真好,吉君的人生虽已跌到谷底,但也慢慢回升了呢。
乔楚开起玩笑:“咱们也别谢来谢去的了,李笙颂还在外面等着呢,吉君妹妹心里该着急了。”
吉君破涕为笑。
李笙颂进门,规规矩矩的给梵喜磕头,给乔楚和元自寅夫妇请安,然后走到吉君跟前握住她的手,眼里的心疼立马藏不住,“怎得瘦成这样?”
他捂住眼睛,“都是她们……都是我无用……”
吉君忍着腹痛,抬袖给他擦眼泪。
乔楚扶额,李笙颂在李张氏的跋扈专制下长大,看面相就清楚是怎样一个人:没主见、懦弱,笨呼呼的,好在有点子悟性,肯听吉君的话。
也是他运气好遇见吉君,若是按照李张氏的规划吉君神秘死去,小张氏上位,李笙颂就噗通一下跌回泥沼里了。
吉君问他:“你这些时日是被禁锢了吗?”
李笙颂点头,“我试过翻窗,被母亲令人捆在房里,还强迫我和小张氏……你放心,我誓死没从,没从!”
吉君笑出眼泪,又疼的哎吆一声。
乔楚别过头去,讲真她看不大上李笙颂,也不知道他对吉君有多少的真心。
或者说有真心没能力,一切也白搭,吉君之前差点没命的时候,他在哪里?
之所以让他进门,是看吉君的面子而已。
元自寅倒是和李笙颂多些来往,知道他对吉君还是没问题的,遂提醒道:“先别说之前了,说现在,吉君要不要做剖腹产手术,你决定。”
此话一出,乔楚觉得要完,李笙颂但凡有主见,犯得着到今天?
果然,李笙颂陷入迷茫,连问什么是剖腹产,会不会要人命。
易倪氏脾气好,上前给他讲解。
就这讲解的过程中,吉君的羊水破了,青竹和伺候的婆子赶紧拉上帘子,请众人回避。
李笙颂不肯离去,听着易倪氏的话留下豆大的汗珠子,先是连连否定,被青竹劝住,没时间了,小姐显然是难产了,只能寻冒险的法子,请世子赶紧拿主意!
易倪氏耐心补充,剖腹产是最直接的办法,若靠自己生,到最后大人可能力竭而亡,孩子也会不保。
话刚完李笙颂就去抓易倪氏的手,“大夫求求你,一定要保大人!”
易倪氏不动声色的躲开他,“郡主腹中未必是早先说的女胎,也可能是男胎,你确定吗。”
李笙颂早就被她一席话吓得汗流浃背兼泪流满面,“不都问保大还是保小吗,大夫求求你,一定要保住吉君……剖腹产我们做,我们做……”
瞧他那个怂样,怎么好像跟强迫他们做剖腹产一样,门口的乔楚无言的摇头。
李笙颂噗通给易倪氏跪下,“好大夫好姐姐,求你用最好的法子救她,她要是不能活,我也只好跟着去死了……”
“你起来。”易倪氏看向乔楚,乔楚点点头,即刻剖。
这人好歹松口了,怂包错乱的同时还算有点真心,不枉吉君还念着他。
讲真,这同生共死的说法还挺让人感动呢。
准备工作有条不紊的进行,恩尧和他媳妇云香也来了,是恩尧硬要来的,他疼媳妇,云香这一胎怀的不是很安稳,之前姐姐说不行就剖腹产,他要来学习着这是怎么一回事。
乔楚摸摸弟弟的头,很是欣慰,恩尧的世界简单明了,就是打铁、媳妇孩子、家人,他虽脑子不好使,有限的容量却都知道用在亲近的人身上。
产房内,易倪氏深吸一口气,手起刀落,一刀、两刀直至七刀后,子宫被剖开,她摸到孩子的腿,反转、提出、剪脐带一气呵成,而后把孩子交给嬷嬷,自己专心缝合。
不多时婴儿嘹亮的哭声响起,果然是个女婴,外面的人露出欣喜的笑容,怂包李笙颂又跪下了,他不看女儿,咕哝咕哝的求老天爷求菩萨求玉皇大帝,一定要让吉君平平安安的。
就是不知道这个怂包对面他亲娘李张氏的时候,会不会也老跪下。
乔楚被他的絮絮叨叨搞的心烦,又不能现在就赶他走,干脆出门透口气。
瞧,恩尧和云香、吉君和李笙颂、还有元自寅夫妇都是整整齐齐的一对,就她还在和夫君冷战,不就是因为她擅闯荣渭府救吉君吗,至于吗?
那时吉君都生死关头了,她耽误一刻钟吉君就有可能没命,更不可能在此刻听到小婴儿的啼哭,所以她虽操之过急,但绝对是在积德,所以她没错,错的是夫君那个小心眼,哼!
回到屋内看吉君,面容些许苍白但呼吸平稳,倪姐姐说一个时辰后就会醒来,请乔楚放心,说罢递过一张纸,上面写着剖腹产妇人护理概要。
乔楚乐,师兄行医严谨有章程,倪姐姐现在已然是京城妇科圣手。
一切安置妥当,也该请李笙颂走人了,乔府不可能留他住在这里,他是孩子的爹都没用,他还是李张氏的儿子呢。
李笙颂自己倒也明白这个道理,荣渭府的判决还未下来,他还是罪人之子,有些事也得处理妥当了,才可以来陪着吉君。
他握着吉君的手泪汪汪半晌,回到外间后郑重给梵喜磕头,拜托梵喜照顾好吉君。
梵喜心善且软,就差替李笙颂说话让他留下了,看一眼乔楚后咽下去,只叫李笙颂放心,这里是吉君的姨母家,无论李笙颂有无拜托,她自会细心照顾吉君。
母亲也会不轻不重的噎人了,乔楚偷偷点赞,示意杜管家赶紧带李笙颂走人。
李笙颂一步三回头的抹着眼泪出门,娘们叽叽的做派很让人看不上,杜管家心说要是给他换一身女装,到大街上绝对都把他当女人看。
吉君生女两天后,荣渭府的处罚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