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张氏摸摸她的头,“好孩子,富贵险中求,看你的了,母亲什么都不知道。”
说罢命令一声:“我们走。”
荣渭侯忙不迭的跟上她,看都没看小张氏一眼。
小张氏孤立且悲壮,牙一咬,命令道:“所有人都听好了,一,将院落统统围住;二,取火油和火把来,快速将此院落化为灰烬!”
家丁们没一个敢答应的,他们知道里面有名义上的世子夫人。
至于还有什么人在里面未知,但看门口这粗糙大汉的来头,里面的人非富即贵。
见无人敢动,小张氏跟疯了一样踹家丁头目一脚,血红着双眼厉声道:“快去,否则明年今日就是你的忌日!”
头目一个激灵,只得听吩咐。
院内门口,乔楚将小张氏的喊话尽数听入耳中,也明白了李张氏的狡猾。
她冷笑,“师兄、嫂子,你们撑一刻钟没问题吧。”
“师妹放心,我和糙婆娘分工,她在这守门,我去杀纵火的。”闻老六铿锵有力。
闻窦氏踹这个糙丈夫一脚,表示同意,并摘下自己的佩剑扔给乔楚:“师妹,我们人少,只能劳烦你守好自己和郡主,放心,支援很快到来。”
乔楚看她解下腰间的软锁,知道她是有备而来,遂放心,“师兄和嫂子都小心。”
糙两口子齐齐答应一声,闻老六刚跳出院墙,就有人从屋顶跃下并直冲乔楚而来,乔楚甩出剑梢又快速回撤,差点划伤那人的胳膊。
这个元溱,真是吓她一跳,他怎么来了?
身为皇亲贵胄,直接走人家的屋顶,你礼貌吗?
乔楚撅起嘴,翻他一眼。
元溱面色冷峻,一手握剑,一手捏一下她的下巴,示意她专心应对敌情。
他下朝回家,从王枢嘴里得知乔楚借查办纵火案之由,只带了老六夫妇上荣渭府的门解救吉君,纵使有郑校尉等守在外面,又如何叫他放得下心?只能赶来和郑校尉呆在一处,娘子无事便罢,若生变故,他必须第一时间出现在她面前。
至于身份和体面还有礼不礼貌,统统不必顾及,娘子的安危才是首位的,也是他唯一担忧的,所以吉君在背后喊他姐夫,他很小心眼的没吭声。
这场险局,不是吉君的错,却因吉君而起。
乔楚不管不顾的救人,更让他升起一股无名火,就不能等他一起商量吗?
乔楚心虚的吐吐舌头,拉拉他衣袖,企图用最小的代价哄好面前的人,“我错了。”
但这次没用,这次的事件太大了,关乎性命,一个火把很快扔进来,伴随着外面闻老六骂咧咧的声音,“师妹留神,点火的太多!”
乔楚喊一声好,和元溱一起上前灭火把,刚灭完又进来两个,有一个差点落在乔楚身上,被元溱一脚踹出院墙,外面猝然响起一阵哀嚎声。
乔楚赶紧看元溱受伤没,看到只是衣袍下摆被燎去一块放下心来。
得亏这院里比较空,没有什么易燃物品,让他们有相对充裕的时间去灭火。
吉君和翠竹也加入,四人脚踩、用工具扑打,算是控制住了火势蔓延。
挺了不到一刻钟,郑校尉和猛琥带人闯进来了,外面喊杀声一片,一听就是己方很快夺回主动权,没有火把往里扔了。
院内四人长出一口气,是了,纵是家丁人数占优,也不会敌得过训练有素的士兵。
又一刻钟后,局势明朗,荣渭府全数被崇王府府兵控制。
清点己方,闻老六受伤但不严重,主要是衣服和眉毛被火燎的比较多。
闻窦氏死死守住院门,可谓杀红了眼,愣是没让外面一个人进来。
院内吉君捂着肚子艰难隐忍,青竹扶着她坐在门槛上歇息,乔楚和元溱无恙。
乔楚捏捏夫君的手,“多亏你及时赶来。”
元溱不搭理他,只冷声向郑校尉部署后续。
荣渭府内该带走的带走,该关押的关押,包括荣渭侯爷和老夫人。
李张氏抢天忙活的控诉自己的冤屈,说纵火是小张氏干的她不知情;见没人搭理又恼羞成怒,当众骂起乔楚和元溱,说崇王府仗势欺人,带兵擅闯荣渭府还敢拘押侯爷侯夫人,大喊着要面圣。
京兆府和巡防营也来人了,他们刚提走李笙庾,也是想不到今天会二度入荣渭府。
元溱冷着脸,说自会将实情报给皇帝,让他们先想想荣渭府迫害甘邑王府郡主、加害亲王妃的后果,俩老东西吓得立马闭嘴,唯恐元溱众目睽睽下说出更多实情,钉死他们的罪过。
乔楚冷笑,吩咐闻窦氏:“看好小张氏,别让她死了。”
闻窦氏听话,一拳把小张氏打晕,扔在俩兵士手里吩咐道:“扛回去交给王家嬷嬷,单独关押。”
王家嬷嬷就是王枢他娘,身为在英王府和崇王府服务多年的老嬷嬷,她有的是办法和手段看好小张氏这个关键人证。
此时已是黄昏时分,乔楚牵着吉君,穿过胡同口的人山人海,上马车,去乔府。
乔府,梵喜刚要入睡便被喊出,也是万万没想到吉君会到如此境地。
姨甥二人抱着抹眼泪,乔楚一番劝说,先劝吉君,什么都不要想,安稳在乔府生子,等生子后再做打算。
梵喜点头,乔府人少地方大,吉君住下来再好不过,以后添了娃娃也热闹有人气,不要怕给姨母添麻烦,也不用管外面有什么风言风语,好好活下去,活得安稳宁静才是最重要的。
吉君嚎啕大哭,跪下给姨母磕头,又给乔楚磕,吓得乔楚赶紧孕妇扶孕妇,俩人好一个忙乱。
一通折腾后,乔楚跟着元溱回崇王府,她喋喋不休的讨伐荣渭府,无奈夫君一个字不接,跟变了个人般,变得不似夫君似同僚,只跟她讨论事情进展,其他一概冷漠无感。
最可恶的是,回到丽苑后,夫君第一次没有和她同榻而眠,一个人跑到温泉房间的竹椅上,裹着毯子睡了一宿,任凭乔楚哄、求、请各三次共九次,只有同一个反应:无动于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