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什么昨晚，家里来了客人还傻坐着。”
“公司还有几份材料没处理完，我先上楼忙一会儿，你好好招待道长。”
张志贵训了一句，便拿着公文包径直上了楼。
“道长，我爸妈他们…”
“他们体内有东西。”
刘万森直接打断后面的话，神色肃然。
天之下，两团浓郁阴气分别盘踞在张志贵夫妇体内。
它们藏得极深，没有接管宿主身体时，寻常修士甚至未必能够发现异常。
“啊？”
“那我爸妈岂不是已经…”
“别慌，你父母还有救。”
“此鬼阴气虽重，却没有伤害他们的意思，否则照这般程度侵蚀，你父母昨晚便该断气了。”
刘万森没好气地瞥了张富怡一眼。
“没死就好，没死就好。”
张富怡缩了缩脖子，生怕厨房里的母亲听见。
话虽如此，可他知道父母体内藏着一只鬼，依旧觉得浑身发冷。
就连菜刀落在案板上的声音，都像是在砍在他的心口。
“等天彻底黑下来，那两只鬼物还会现身。”
“你若害怕，可以先去外面等着。”
“我不走！”
“他们是我爸妈，我怎么能把他们留在这里？”
张富怡一脸正气，但身体却诚实地往刘万森身边挪了挪。
刘万森见状，没有继续劝。
以两只鬼物显露出的气息来看，实力还不如羊镇那尊石雕邪异。
真要动手，灭掉它们用不了多少工夫，可越是如此，事情便越显得奇怪。
两只没有煞气的鬼，占据活人身体后又不伤害宿主，只在夜间做出种种诡异举动，它们究竟想干什么？
刘万森如今最想知道的，便是这个问题。
随着暮色降临，窗外最后一缕天光彻底消失。
客厅没有开电视，张富怡也无心碰手机，只坐在沙发上盯着厨房。
墙上挂钟缓慢转动，终于指向晚上八点。
“哗啦…”
张母站在水池前洗碗，瓷盘碰撞声隔着厨房门传入客厅。
陡然，水声停了。
张母的身影僵在原地，一只手还保持着抓住碗碟的姿势。
张富怡浑身一颤，迅速看向刘万森。
“别慌，一切有贫道。”
刘万森微微点头，目光看向厨房。
张母缓慢转过身体，手臂与双腿僵硬得如同生锈的木偶，每走一步，肩膀都会古怪地向一侧倾斜。
她端起灶台边的一盘剩菜，一步一步走向餐桌，碟底碰上桌面，发出一声清脆轻响。
随即，那颗低垂的脑袋缓缓转向张富怡。
其身体没有动，脖颈却一点点扭过了近乎诡异的角度。
一张熟悉面孔上，渐渐挤出阴森笑容，张富怡看得遍体生寒！
“道长您看，昨晚就是这样！”
父母坐在黑暗里，始终带着这副僵硬笑容，无论他如何呼喊都没有反应。
刘万森总算明白，张富怡为何会被吓成这副模样。
这种僵硬动作配上那张笑脸，胆子再大的人也承受不住。
诡异的是，他依旧没有感应到恶意。
“小怡…”
“饿着了吧？”
“快来吃吧。”
“这是特意给你准备的好吃的…”
诡异之声不断从张母口中传出，令人不寒而栗。
“我…，我不吃。”
张富怡嘴唇直哆嗦，身体不断往后退。
闻言，张母脸上的笑容缓缓消失，端着盘子的双手也垂了下去，一股失落敢传来？
刘万森眉头微动。
此鬼声音确实难听，但语气中的失望却做不了假，眼前这只鬼是真的在关心张富怡有没有吃饭。
“那…，你去把老家伙叫下来…”
“让他下来吃饭。”
张母重新抬起脑袋，诡异之声再次响起。
“道长！”
张富怡彻底慌了，眼巴巴看向刘万森。
“去叫吧。”
“正好把楼上那一个也叫下来。”
刘万森抬手指向楼梯。
“我去？”
“可可可…，可有是那种东西啊！”
“你怕什么？”
“道长，我当然怕啊！”
张富怡看了一眼诡异的母亲，双腿像是灌了铅。
刘万森见状，从衣袖中取出一张黄符，“你将这道符贴身放在胸口，鬼便伤不了你。”
“真的？”
“贫道有必要骗你？”
“去吧，等它们聚到一起，或许就能真相大白。”
刘万森轻轻点头，张富怡接过黄符，整个人又懵了。
真相大白？
道长来这里，难道不该直接把鬼消灭吗？
怎么还要先把两只鬼凑到一起，听听它们想做什么？
“仔细想想昨晚发生的事。”
“它们看着确实恐怖，可有真正伤过你吗？”
“你被困在屋里一夜，它们除了盯着你，还做过什么？”
“刚才这只鬼现身以后，又在做什么？”
刘万森指了指餐桌旁的张母。
张富怡怔在原地，昨晚的记忆一幕幕闪过脑海。
昨晚父母始终坐在餐桌边，如今母亲被鬼附身，第一件事却是端菜出来，问他饿不饿。
这哪里像是索命，分明是在照顾他！
可被两只鬼关心呵护，怎么想都让人头皮发麻…
“好像…，真是这样。”
张富怡低声嘀咕一句，将黄符塞进贴身衣物，咬牙站了起来。
“我去叫我爸。”
说罢，他一步三回头地走向楼梯。
张母始终站在餐桌旁，目送儿子上楼，诡异的面孔上竟多出几分欣慰。
楼梯转角很快吞没张富怡的背影，客厅只剩下刘万森与被鬼附身的张母。
挂钟的秒针一格格跳动，清脆声响被安静无限放大。
良久，刘万森率先打破沉默，“现在只剩我们两个了，不想跟贫道说点什么吗？”
餐桌旁的身影没有回答。
半晌之后，张母脑袋再度转动，看向刘万森，“道长…，你好！”
刘万森愣了一下。
嘿？
这鬼还挺有礼貌的？
但想起别墅上空那片没有煞气的阴云，刘万森脸上闪过一道释然之色。
世间鬼物并非全都凶残恶毒，一些亡魂生前没有作恶，死后也未必会残害活人。
可主动进入活人体内，终究太过反常。
“既然认得贫道，那你应该知道附身活人会有什么后果。”
“阴气日夜侵蚀脏腑，时间久了，这对夫妻轻则大病一场，重则阳寿折损。”
“你们没有害人之心，为何还要上他们的身？”
刘万森平静出声，天眼锁定张母体内那团阴气。
对方若有半点异动，他便会立刻出手。
闻言，张母的表情变了变，那股阴气也在体内轻轻翻涌，依然没有透出丝毫凶戾。
“不是我主动的，是他们…”
“都，同意了的……”
刺耳诡异之声落入客厅，刘万森一脸错愕。
什么玩意？
张富怡的父母，竟然主动同意让两只鬼上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