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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54章 终极笔记54
第二天一早,沈知意刚吃完两个蟹黄包,第三个才咬了一口,张海盐就开口了。

“我要见张麒麟。”

不是“想见”。

是“要见”。

语气不重,却明显没准备把这件事拖到以后。

沈知意咀嚼的动作停了一下,抬眼看他。

“这么快?”

张海盐靠在椅背上。

“我来北京,本来就不只是为了看张海玄收了什么徒弟。”

旁边的张海婵补了一句:

“师父昨晚翻档案翻到快三点。”

张海盐:“……”

他慢慢转头。

“这种细节可以不说。”

“您说过,做记录要完整。”

“……”

沈知意低头咬包子,肩膀已经开始抖。

这个徒弟看着安静。

拆台倒是一点不含糊。

沈知珩把昨晚重新核对过的几份资料推到桌边。

不能说百分之百没有问题。

但至少第一轮验证已经过了。

沈知意一本正经道:

“初审合格。”

张海盐挑眉。

“你们昨天还说不能随便信人。”

“所以是初审。”

“标准是什么?”

“资料能对上,身份逻辑不冲突,昨晚也没有半夜翻墙偷资料。”

张海盐:“……”

张海婵低头喝粥。

解雨辰刚走进来,就听见最后一句。

“他翻没翻墙我不知道。”

他在桌边坐下。

“但凌晨一点还在院子里看树。”

沈知意瞬间看向张海盐。

“我就说你昨天不是单纯看树。”

张海盐十分坦然。

“习惯。”

“什么习惯?”

“看哪儿好爬。”

“……”

果然。

这人如果生在普通家庭,大概率也是家长最头疼的那一种。

偏偏张海婵还在旁边补充:

“师父一般先看窗,再看墙,最后才看门。”

张海盐闭了闭眼。

“你今天是不是话有点多?”

张海婵:“跟您学的。”

笑归笑。

见张麒麟这件事没有人反对。

只是沈知珩先提醒:

“他现在和吴邪、王胖子在一起。”

张海盐脸上的笑淡了些。

沈知珩当天上午联系了吴邪。

电话那头的人明显警觉。

“张家的?”

“谁?”

“现在不能说。”

吴邪沉默。

“你们最近是不是都很喜欢说一半?”

沈知珩语气平静。

“你可以让小哥自己决定。”

几秒后,电话换了人。

张麒麟的声音传过来。

“地点。”

沈知珩报了地址。

“有人想见你。”

“张家人?”

“嗯。”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

“明天下午。”

说完就挂了。

沈知意在旁边听完全程。

“小哥这个电话费应该很省。”

沈知珩看她。

“你可以学。”

“那不行。”

“为什么?”

“人与人之间需要交流。”

“……”

哥哥没再说话。

主要是不想给她继续交流的机会。

……

第二天下午。

院门打开时,张海盐正坐在廊下擦刀。

沈知意抱着一碟刚出锅的桂花糕坐在石桌边。

听见脚步声,几个人同时抬头。

张麒麟走进院子。

还是很简单的衣服。

黑色背包。

神色平静。

和前两天分开时没什么区别。

张海盐手上的动作却停了。

张海婵也立刻站了起来。

南部档案馆找“族长”找了太久。

如今这个人真正站在眼前,反倒让张海盐一时没说话。

原来张海盐也有安静的时候。

而且安静起来还挺像回事。

张麒麟的目光先落在张海盐身上。

又看张海婵。

眼神没有明显变化。

但停留的时间比看陌生人稍长。

沈知意站起来。

“这位是张海盐。”

她又指张海婵。

“他徒弟,张海婵。”

张麒麟点了一下头。

“嗯。”

张海盐:“……”

他原本积攒起来的复杂情绪,被这个“嗯”弄得卡了一下。

沈知意没忍住。

嘴角开始往上翘。

解雨辰正好从前厅过来。

看清人已经到了,只简单打过招呼。

没有多留。

“我去书房。”

沈知意抬头。

“小花。”

“嗯?”

“晚上一起吃饭。”

解雨辰看了她一眼。

“知道。”

说完便带着院外的伙计一起离开。

门一关。

院子里真正只剩张家相关的人。

张海盐脸上的神色终于彻底收了。

他站直。

张海婵也跟着站到他身后半步。

张麒麟看着张海盐。

没说话。

“南部档案馆,张海盐。”

“见过族长。”

张海婵随后开口:

“张海婵。”

“见过族长。”

风从院子里穿过去。

张麒麟沉默了几秒。

最后只说:

“坐。”

沈知意:“……”

张海盐:“……”

情绪很到位。

场面也很正式。

就是族长的发言一如既往地短。

张海婵显然早有心理准备,重新坐下。

张海盐却站着没动。

“就一个字?”

张麒麟看他。

张海盐:“……”

沈知意迅速捂住嘴。

不行。

这个时候笑不太尊重历史性会晤。

她忍。

没忍住。

“噗。”

张海盐幽幽看过来。

沈知意立刻端正表情。

“抱歉。”

“主要是很符合本人风格。”

张麒麟已经在旁边坐下。

显然完全不觉得需要补充。

张海盐终于认命。

“行。”

“至少人是真的。”

张麒麟抬眼。

“我师父找了你很多年。”

这一次。

张海盐没有再笑。

张麒麟安静很久。

最后问:

“南部档案馆?”

“还在。”

张海盐答得很快。

这一次甚至带了一点很淡的笑。

“没以前那么像样。”

“但没散。”

……

真正谈起来以后,沈知意才知道“没散”到底是什么意思。

民国时期,南部档案馆有馆址、有明确探员、有成套的训练和档案制度。

后来战争、政权更迭、海外局势变化,再加上张家本身衰落,原来的形式根本维持不下去。

公开馆址关过。

人员断过。

联络点废过。

但张海盐在回到厦城以后,把还能收回来的东西一点点重新接了起来。

“现在真正在用‘南部档案馆’这个名字的人不多。”

张海盐道。

“有些人甚至只知道拿钱办事。”

“彼此不见面。”

“也不知道上面还有谁。”

沈知珩立刻听明白。

“隔离。”

“差不多。”

“一个节点出事,不能把后面全带出来。”

张海盐把一张手绘关系图摊在桌上。

“师父死以后,我重新收过一次线。”

“能确认干净的留下。”

“有问题的砍。”

“拿不准的先晾着。”

“后来我又收了两个徒弟。”

沈知意看向张海婵。

“还有一个?”

“张海斗。”

张海婵答。

“他留在厦城。”

张海盐补充:

“总不能师徒三个一起跑北京,把家门口彻底空出来。”

沈知意点头。

“合理。”

想了想。

又问:

“那你为什么不留?”

“我是师父。”

“所以?”

“所以我可以决定让徒弟留。”

张海婵:“……”

她面无表情地补充:

“师兄猜拳输了。”

沈知意:“……”

张海盐:“……”

空气安静两秒。

张海盐缓缓转头。

“这个也需要说?”

“记录完整。”

张海婵依旧是那四个字。

沈知意彻底服了。

她决定以后张家重建,必须给张海婵安排一个纪检或者档案岗位。

太适合了。

……

南部档案馆确实还在。

但问题也不少。

最大的那个。

还是汪家。

张海盐没有粉饰。

“我们不敢保证所有人都干净。”

宁可少。

不能错。

新张家如果刚开始重建,把汪家的钉子一起接回来。

那不是振兴。

是给敌人开新员工入职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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