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沈老板。&34;
&34;嗯?&34;
&34;你刚才说可以试——到底什么意思?&34;
&34;忘了。&34;
黑眼镜偏头看她。
&34;刚说完就忘?&34;
&34;年纪大了,记性不好。&34;
黑眼镜:&34;……&34;
他看了眼沈知意那张怎么看都不像&34;年纪大了&34;的脸,忍了忍,又把手伸到她眼前晃了晃。
第一下,没反应。
第二下,还是没反应。
第三下刚伸过去,手腕&34;啪&34;地被扣住了。
沈知意眼睛都没睁。
&34;再晃,收费。&34;
&34;你不是睡着了吗?&34;
&34;睡着了。&34;
&34;睡着还能说话?&34;
&34;梦话。&34;
&34;梦话也收费?&34;
&34;按字收。&34;
黑眼镜终于服了。
他转头看向沈知珩。
&34;你妹妹,从小就这样?&34;
沈知珩睁开眼。
&34;小时候好一点。&34;
&34;后来呢?&34;
&34;长大了。&34;
&34;……&34;
等于没解释。
黑眼镜又把脸转向前面的张麒麟。
&34;哑巴,你评评理。&34;
张麒麟靠着车窗,连头都没回。
沈知意闭着眼,慢悠悠补了一句。
&34;沉默,就是默认。&34;
这一次,张麒麟终于开口。
&34;不是。&34;
黑眼镜瞬间精神。
&34;听见没有?&34;
沈知意睁开一只眼。
&34;他说不是默认。&34;她顿了顿,&34;又没说不站我这边。&34;
黑眼镜:&34;……&34;
他忽然觉得,跟这姑娘讲道理,是一件很消耗寿命的事。
好在他别的不多——寿命目前还算够用。
——
到格尔木时,已经是第二天。
天早就黑透了。
阿宁的人提前安排好了住处,是一家条件还算过得去的小旅馆。门头灯牌坏了一半。
&34;格尔木迎宾旅——&34;
后面那个&34;馆&34;字,彻底黑着。
沈知意仰头看了一会儿。
&34;哥。&34;
&34;嗯。&34;
&34;这地方看着不太吉利。&34;
&34;为什么?&34;
&34;招牌都少一个字。&34;
黑眼镜从后面经过。
&34;放心,没闹鬼。&34;
沈知意转头看他。
&34;你怎么知道?&34;
&34;我住过。&34;
&34;所以?&34;
&34;没见过。&34;
沈知意的目光,慢慢越过他的肩膀,看向他身后那片漆黑的楼道。
然后意味深长地笑了一下。
黑眼镜:&34;……&34;
他忽然觉得,自己这句话说早了。
阿宁懒得听他们继续拌嘴,直接分房卡。
&34;沈知意跟我。黑眼镜和张麒麟一间。其他人按原来安排。&34;
沈知意下意识问:
&34;我哥呢?&34;
&34;就在你们隔壁。&34;阿宁把房卡塞给她,&34;放心,丢不了。&34;
沈知意看看房卡,又看看她。
&34;你这是准备亲自看着我?&34;
&34;有问题?&34;
&34;没有。&34;沈知意非常识时务,&34;老板亲自监管,说明重视人才。&34;
黑眼镜在旁边笑了一声。
&34;觉悟挺高。&34;
沈知意立刻看向他。
&34;你也不错。&34;她朝张麒麟抬了抬下巴,&34;跟小哥一间,安全系数很高。&34;
黑眼镜扶了扶墨镜。
&34;这么说,我还赚了?&34;
&34;建议你,珍惜。&34;
张麒麟已经拿着房卡上楼了。
——
沈知意洗完澡,盘腿坐在床上整理东西。
黄符、朱砂、红绳、铜钱、八卦镜、桃木剑。
一样一样,摆得整整齐齐,跟摆摊似的。
阿宁擦着头发从浴室出来,看见这一床东西,脚步停了两秒。
&34;你真准备做法?&34;
&34;有备无患。&34;
&34;这里,有东西?&34;
&34;不一定。&34;
&34;那你摆这么全?&34;
沈知意低头理符纸。
&34;职业习惯。&34;
阿宁挑眉。
&34;你不是说以前没接过活?&34;
&34;没接过活,不等于没学过。&34;
&34;抓过鬼吗?&34;
沈知意想了想。
&34;抓过。&34;
阿宁真看了她一眼。
&34;什么时候?&34;
沈知意面不改色。
&34;梦里。&34;
&34;……&34;
阿宁觉得自己又被耍了。
她刚准备开口,房门忽然响了三下。
咚、咚、咚。
不急不缓。
沈知意头也没抬。
&34;财神爷来了。&34;
阿宁:&34;什么?&34;
&34;没什么。&34;
沈知意跳下床去开门。
门外果然站着黑眼镜。
还是那身黑衣服,墨镜也没摘,嘴角挂着惯常的笑。
沈知意靠着门框。
&34;不睡觉?&34;
&34;睡不着。&34;
&34;认床?&34;
&34;想事。&34;
&34;什么事?&34;
黑眼镜看着她。
&34;眼睛。&34;
沈知意&34;哦&34;了一声,伸手就要关门。
黑眼镜眼疾手快,一把抵住门。
&34;等等。&34;
&34;干什么?&34;
沈知意一本正经。
&34;能不能治,是本事。&34;
&34;给不给你治,是生意。&34;
黑眼镜:&34;……&34;
阿宁坐在里面,忽然觉得——今晚可能比睡觉有意思。
黑眼镜往房里扫了一眼。
&34;方便说?&34;
沈知意也回头看了阿宁一眼。
阿宁很识趣。
&34;我去找点吃的。&34;
等阿宁出了门,沈知意这才把门打开,让他进来。
&34;先说咨询费。&34;
黑眼镜叹气。
&34;怎么收?&34;
&34;一件老物件。&34;
&34;你昨天就这么说。&34;
&34;昨天是报价,今天没涨,已经很良心了。&34;
&34;……&34;
黑眼镜想了想。
&34;我有个清晚期的银鎏金香盒。&34;
沈知意眼睛一亮。
&34;真品?&34;
&34;真的。&34;
&34;来路干净?&34;
黑眼镜沉默了一下。
&34;你对&39;干净&39;,是什么标准?&34;
&34;不是从墓里顺出来的。&34;
&34;……&34;
沈知意看懂了。
她伸手就要送客。
&34;慢走。&34;
&34;等等——香盒不是墓里出来的。&34;
&34;确定?&34;
&34;确定。&34;
&34;成交。&34;
答应得太快,黑眼镜反而迟疑了。
&34;我是不是,报贵了?&34;
沈知意重新伸手。
&34;现在反悔,也来得及。&34;
&34;不反悔。&34;
黑眼镜立刻改口。
——偏眼睛的事,他确实没办法不在意。
这些年,他看过不少医生。国内的,国外的,中医,西医。有几个,甚至都不能算正规医生。
没用。
眼睛还是一点一点变差。
更要紧的是,他自己清楚,这不只是普通的视力问题。
直到沈知意第一次看见他时,目光越过他的肩膀,在他身后停了很久。
那一瞬间,黑眼镜就知道——
这个姑娘,可能真的看见了什么。
所以他才一路试探。
现在,终于主动找上门。
沈知意也没再逗他。
&34;问吧。&34;
黑眼镜脸上的笑意淡了些。
&34;我的眼睛,到底怎么回事?&34;
沈知意没有立刻回答。
&34;先摘眼镜。&34;
空气静了一瞬。
黑眼镜脸上的神色没变。
&34;非摘不可?&34;
&34;你问的是眼睛。&34;沈知意很认真,&34;不摘,我看空气?&34;
&34;你不会透视?&34;
&34;我会道术。&34;她顿了一下,&34;不是x光。&34;
黑眼镜这才抬手,把墨镜摘了下来。
他的瞳色比常人更浅,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明显。
沈知意看了片刻,眉头慢慢皱起来。
&34;等一下。&34;
她拿出手机,给沈知珩发了条消息。
没过两分钟,门又响了。
沈知珩披着外套进来。
一看见黑眼镜摘了墨镜坐在椅子上,他就明白了大半。
&34;看眼睛?&34;
&34;嗯。&34;
沈知意给他让了位置。
&34;我一个人,看不准。&34;
黑眼镜半开玩笑。
&34;加人,加价?&34;
沈知意瞬间回头。
&34;你提醒我了。&34;
&34;当我没说。&34;
沈知珩在他对面坐下。
&34;手。&34;
黑眼镜把手腕递了过去。
屋里终于静下来。
沈知珩搭脉。
沈知意则站到黑眼镜侧后方,双手掐诀,指尖在自己眼前轻轻一抹。
——开阴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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