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德鲁把目光从楚子航身上挪开,转向祈际。他的脸庞依旧涨红,像一只刚从蒸笼里捞出来的龙虾,但眼底的怒火中多了一分狩猎的兴奋。
楚子航的案子被副校长用几个漫画英雄砸得稀碎,他知道再怎么纠缠也是自取其辱。
但祈际不一样,这个B级血统档案薄得像一张餐巾纸,能随意发挥的空间很多。
祈际心里咯噔一下,突然有一股不好的预感。
就在安德鲁张开嘴,准备吐出致命指控的瞬间。
嘎吱。
会议厅厚重的大门被推开,一线刺眼的阳光劈开阴霾,也切断了安德鲁即将要说的话。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扭头,眯起眼睛看向光源。
诺诺站在光里。
她穿着一身深红色的校服裙,暗红色的长发用一根纯白的丝绸发带随意束起。
高跟的深红色鹿皮靴踩在庄严的地毯上,耳边那对银光四射的四叶草耳坠随着她的动作微微摇晃,折射出冷硬又张扬的光。
坐在恺撒身边的路明非恍惚了一瞬。
尘封的记忆像被风吹开的书页。
那是放映厅的门被推开的瞬间,他和废柴一人举着一根沾满不明液体的拖把,跟赵孟华那群人打得如火如荼。
就在他以为要闹出人命时,门开了。
红发的小巫女也是这样逆着光走进来。
漂亮的眼角眉梢满是睥睨天下的神情,像个握着刀剑拯救公主的骑士,又像个从天而降的天使。
站在会议厅中央方形木栏里的祈际,看着那个红色的身影,露出了一抹微笑。
诺诺看着他,原本唇角也想往上挑。
但她的目光落在祈际高高竖起的白衬衫衣领上,笑容瞬间消失了。
她挑了挑眉,抬起戴着半指皮手套的手,指了指自己的脖子。
祈际嘴角的笑僵住了。
他在全场几百双眼睛的注视下,犹豫了两秒,还是叹了口气,乖乖抬手把后折的衣领翻了下来。
锁骨上方,赫然印着一个清晰的牙印。
诺诺这才满意地冷哼了一声,重新露出笑容,踩着高跟鞋,径直走向了狮心会那边的席位。
听众席上一片哗然,作为学生会的诺诺竟然穿的是狮心会深红色校服,看来诺诺这次是以祈际女友的身份前来参加。
还没等众人回过神来,诺诺身后竟然还跟着一位身材好得像是在挑战人类基因极限的女人,每一个弧度都透着致命的诱惑,眼尾那一抹绯红,像是喝醉了酒,又像是刚杀过人。
参加过酒德亚纪婚礼的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酒德麻衣。
那个温柔的亚纪的姐姐,怎么会像个跟班一样跟在诺诺身后?
诺诺烦躁地回过头,极不屑地瞥了麻衣一眼。
麻衣丝毫不以为意,反而冲她抛了个媚眼。
狗仔们哪还管什么听证会的纪律,长枪短炮瞬间举了起来,快门声响得像是在下暴雨。
路明非看了一眼恺撒。
恺撒面无表情,只是抬了抬下巴,指了指靠近过道边缘的座位。
路明非懂了,弯着腰溜到过道边,跟一个学生会干部换了位置。
他没越界去狮心会那边,就隔着过道,压低声音问。
“师姐……你怎么才来?”
诺诺烦躁地甩了一下那头暗红色的长发,没好气地瞪了身旁的麻衣一眼。
“找这身破衣服废了点时间。还有某个甩不掉的跟屁虫非要死皮赖脸地跟过来。”
麻衣察觉到了路明非的视线,转过头,极其无辜地眨了眨眼,那双会勾人的眼睛里满是委屈。
路明非吓得一哆嗦,默默把头缩了回去。
他不敢再看,只是在心里默默为祈际未来的日子点了根蜡。
诺诺敏锐地捕捉到了麻衣的眼神,发出一声极度不屑的冷笑。
“啧。”
听众席上的狗仔们简直要疯了。
有人直接在庄严的听证会上架起了三脚架,疯狂转动长焦镜头,咬住祈际锁骨上的那个牙印。
狗仔们简直激动得无以复加,甚至发出了类似于返祖的猴子尖叫。
站在木栏里的祈际和楚子航面面相觑,不明白为什么原本严肃的听证会突然画风突变。
祈际感受着那些灼热目光,不自然地偏了偏身子,试图挡住那个宣告主权的牙印。
在旁人眼里,这个单挑龙王的狠人,居然害羞了。
祈际确实有点顶不住这场面。
可他心里更纳闷的是,麻衣和诺诺单独待了这么一会儿,怎么感觉气氛变得诡异得和谐了?
这两个女人背着他到底达成了什么不可告人的交易?
“肃静!”
所罗门王用力敲击木槌,沉闷的声音在会议厅里回荡。
全场瞬间鸦雀无声。
“胜券在握!”副校长一拍大腿,喜上眉梢,“如此一来,我方美女的质量和数量都呈碾压态势!”
芬格尔摸了摸下巴,一脸深沉。
“可我们不能确定那些老家伙是否也按拉拉队的阵容来判断胜负啊。”
“主要不在于老家伙们怎么想,他们早就失去对美女的判断力了!”副校长压低声音,笑得极其猥琐,“关键是可以打击安德鲁的士气!一个更年期的中年怪叔叔,难道不该痛恨对方旗下的拉拉队比自己豪华吗?”
说完,副校长嚣张地扭动着腰胯,遥遥地冲着安德鲁挤眉弄眼,甚至摆出了迈克尔·杰克逊经典的提裆动作。
连芬格尔这种毫无下限的人,都忍不住捂住了脸,觉得老家伙挑衅得实在有够低俗。
安德鲁的皮肤肉眼可见地又红了一层,简直要滴出血来。
他死死咬着后槽牙,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
在楚子航那里栽了跟头,他已经快要气疯了。
现在居然还有人敢打断神圣的听证会。
还有那群毫无羞耻心的狗仔,还有那个老流氓低俗到令人发指的挑衅。
他可是带着家族神圣的使命和校董会的期望来的,怎么可能就这么像个小丑一样灰溜溜地滚回去。
安德鲁猛地转过头,死死盯着木栏里的祈际。
他那双充血的眼睛里,竟涌现出赌徒将最后筹码推上赌桌的疯狂。
接着,他的视线像毒蛇一样滑过祈际,停在了学生会和狮心会席位上的诺诺和路明非身上。
眼中闪过一抹诡异的光,他……好像知道该怎么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