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座库房之内，空空如也，哪里有半点武器弹药的影子。

军械库早已搬迁，只剩两座空库房。

忙活数日精心筹备，到头来，竟是一场空。

吴子明脸色惨白，低声懊恼：

“怎么会是空的？之前狱友明明说这里有军械。”

白宝山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咬牙道：

“立刻撤退！”

两人迅速退出库房、关好铁门，悄无声息折返到场外的榆树林。

为了销毁罪证，他们把撬杠丢弃了。

“走，步行回去！”

白宝山低声道。

吴子明一愣：

“步行？路途这么远，坐车、骑车不是更快吗？”

“越是便捷的交通，越容易留下痕迹。”

白宝山眼神锐利，

“步行最慢，也最安全。”

为了规避风险，两人毅然选择连夜徒步返回去。

苍茫戈壁、漆黑的荒野。

两道身影隐入沉沉的夜色，一路沉默的疾行，唯有沉重的脚步声，在空旷的夜里反复回荡。

整整一夜，两人不曾停歇，从深夜一直走到凌晨四点，直到双腿酸胀、身心俱疲，才在路边停下做短暂的休整。

可谁也没想到，就在两人休整之际，一名当地的村民赶夜路，孤身从路边经过。

这个村民余光一扫，恰好瞥见白宝山背上背着的步枪。

普通人哪里见过制式步枪，瞬间愣在原地，满脸惊疑。

就是这一眼，注定了他的必死之局。

“有人看见了！”

白宝山低喝一声，摘下背上的步枪，如同嗜血饿狼一般，朝着路人追去。

路人察觉到了危险，瞬间慌了神，转身就要逃跑。

白宝山抬手便扣动了扳机。

“砰！”

路人应声倒地。

白宝山又缓步走到已经倒地的路人身前，毫不犹豫，再次补了一枪。

第二枪直击头部，路人当场惨死。

白宝山神色平静，蹲下身翻找死者衣兜，搜出了身份证。

随后，两人在戈壁滩上挖了坑，将死者的尸体掩埋。

次日天亮之后，141团场军械库案发。

护院犬被枪杀、库房铁门被撬，现场凌乱不堪。

诡异的案发现场，让到场勘查的专案组民警一头雾水。

警局会议室里，办案民警争论不休。

一名老民警分析：

“依我看，这就是普通治安案件。大概率是附近游手好闲的混混，想来偷狗吃肉！本来想用钩子套狗，没成功，干脆直接开枪打狗。”

另一名民警立刻反驳：

“绝对不是偷狗那么简单，作案人携带制式枪支、精通撬锁技术、目标直指军械库房。”

“唯一的解释——作案人事先得知此处有军械，专程前来盗取弹药，却不知库房早已搬迁，最终空手而归。”

两种说法各有依据、无法定论，案件性质一时难以界定，侦查方向、排查范围也随之模糊不清。

无奈之下，石河子公安局只能以141团场为核心，辐射周边所有团场，展开大范围摸排调查。

整整排查了十天，警方穷尽所有手段，走访了数百群众，却除了现场遗留的枪弹痕迹之外，没有获取任何一条有价值线索。

接连数次作案全都落空，还背负了一条人命，白宝山心中非常烦躁。

他一度怀疑，自己远赴新疆的计划，自始至终全是漏洞。

就在他陷入低谷、无计可施之际，谢宗芬偶然带回的一条消息，又重新给了他希望。

这段时间，谢宗芬闲来无事，常去周边邻里串门唠嗑。

她隔壁住着一户四川老乡，老乡家的女儿在乌鲁木齐边疆宾馆担任翻译，每周都会回团场探亲。

这天，两人闲聊之际，刘家姑娘满脸兴奋，滔滔不绝地讲述边疆宾馆的盛况。

“嫂子，你是不知道，我们边疆宾馆的生意火爆得吓人。那里全是国内外的大客商，做外贸生意的。”

谢宗芬有些难以置信：

“做生意能有多赚钱？还能比内地强？”

刘家姑娘哈哈一笑：

“你是没见过，我们那里做生意，根本不数钱。”

“大客商交易，全是提包装钱、麻袋装现金。几十万、上百万的现金，随处可见。”

这句随口闲聊的话，一字不落，传入了屋内白宝山的耳中。

白宝山原本有点颓废的眼神，又重新爆发出贪婪与疯狂。

他当即决定——奔赴乌鲁木齐。

次日凌晨，天刚蒙蒙亮。

白宝山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冲动，一把拽起熟睡的谢宗芬，急匆匆收拾行李，第一时间登上了前往乌鲁木齐的班车。

几经辗转，白宝山带着谢宗芬顺利抵达乌鲁木齐边疆商贸城。

谢宗芬看着琳琅满目的商铺，顿时来了兴致，转头对白宝山说道：

“我进去逛逛，这边外贸生意看着真热闹，你在外面等我一会儿，很快就出来。”

白宝山点点头：

“去吧，别走太远。”

谢宗芬转身汇入人群，白宝山独自站在市场门口，百无聊赖地扫视着往来人群。

可这随意的一眼，便让他大吃一惊。

眼前过往的客商，都是手拿一个鼓鼓囊囊的大号提包，每一个包都被现金撑得满满当当。

就在这时，一名外商随手拉开手提包整理财物，一沓沓崭新的百元人民币整齐堆叠着，甚至还有厚厚一沓美金赫然入目。

白宝山的呼吸急促起来，心脏疯狂跳动着。

但他很快又冷静下来:

“边疆宾馆人流量大、商户混杂、巡警也多，长枪太过扎眼……必须搞一把手枪。”

白宝山当晚返程石河子147团场，又连夜叫来吴子明，两人闭门密谈。

“子明，边疆宾馆那些客商，交易都是用现金，而且几十万的现金很常见。”

白宝山压低声音，眼神狠厉，

“但现在唯一缺的就是短枪，长枪太容易暴露了。”

吴子明热血上涌，连忙追问：

“山子哥！那咱们去哪搞手枪？”

“我已经想好目标。”

白宝山道，

“149团警务区警长姜玉斌，常驻驻地宿舍，随身佩戴五四式手枪，而且那里守备松散，是最好的下手对象。”

原来这两天，吴子明暗中摸排，已经有了姜玉斌的全部信息。

姜玉斌家住147团场，工作执勤却在五十公里外的149团警务区，常年独居宿舍。

为了勘测现场、摸清姜玉斌的作息规律，两人特意找了一个借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