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里那句“你做得了长墨的主?”落下后。
气氛一下就绷住了。
辛雪抬眼看过去。
对方显然没想到她会接得这么直接。
那人皱着眉,像是还想再说点什么。
辛雪却先一步开口。
“如果你们觉得长墨的能力不够。”
“可以谈解约。”
“合同里写得清清楚楚。”
“一方无故违约,就按约赔偿。”
“只要违约金到位,我不会拦着。”
她语气很平。
平得像是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
可这几句话落在会议室里,分量却一点都不轻。
旁边几名技术人员都安静了下来。
他们虽然知道辛雪一向不喜欢绕弯子。
但也没想到她会把话说得这么明白。
那个一开始开口的人脸色明显变了变。
他想反驳。
又不知道该从哪一句开始反驳。
说到底,长墨现在是合作方。
不是任人指着鼻子挑刺的下属。
他要是真把解约合同递出来。
这边不签,话就还能继续拖。
真签了,后面要赔的代价也不会小。
这一点,谁都明白。
辛雪看着对方。
神色一点波动都没有。
“怎么。”
“现在又不说了?”
“刚才不是还觉得我们的人要经常过来做维护,是我们能力不够吗?”
她说得不急。
每一个字都很稳。
也正因为稳,才更显得压人。
那人喉结动了动。
到底没敢把话接下去。
他身边的女人这时却抬起了头。
“你这话说得倒轻巧。”
她看着辛雪,语气里带着一点不加掩饰的冷意。
“合同是不是你签的都未必。”
“你凭什么在这里替长墨做决定?”
会议室里的温度像是又降了两分。
辛雪没立刻回她。
她只是把手里的笔放下。
动作很轻。
却让人无端觉得,她下一句不会太客气。
这时,门外传来脚步声。
沈初瑶推门进来。
她大概是刚听到里面的动静,眉心还带着一点压着没散开的烦躁。
进门后,她先扫了一眼屋里的人。
视线最后落在辛雪身上。
“怎么回事?”
她问得很短。
也很冷静。
没人抢着先开口。
辛雪却直接把前因后果说了一遍。
她说得很简洁。
只把关键的几句话挑出来。
“他们觉得长墨这边能力不够。”
“说合作可以继续,但要重新划分责任。”
“我说如果真不放心。”
“就按合同走,解约也行。”
“结果有人说我做不了长墨的主。”
“还有人说,我签字也不一定算数。”
她说完之后。
又看向沈初瑶。
“所以,沈总的意思呢?”
沈初瑶的唇线轻轻抿了一下。
她没想到事情会被推到这个地步。
更没想到,辛雪会把话说得这么直。
这要是真签了解约文件。
违约金是一笔。
后面的衔接和重签又是一笔。
最麻烦的,还是项目节奏会直接被打乱。
现在这个阶段,任何一点延后,都会让后面的进度全跟着往后拖。
她当然看得明白。
也正因为看得明白,她才没法轻易点头。
旁边那个刚才还在发难的女人见沈初瑶没立刻表态,脸色顿时更难看了些。
她像是觉得失了面子,语气也跟着硬了。
“你别把话说得这么满。”
“你一句话就想让大家陪着你赌?”
辛雪看着她。
眼底没有一点热度。
“赌什么?”
“赌你们敢不敢把合同拿出来?”
“还是赌你们真敢按流程把违约责任写清楚?”
那女人被她噎了一下。
一时竟说不出话。
沈初瑶站在门口。
看着屋里这几个人,脸色一点点沉下来。
她原本以为只是项目意见不合。
现在才发现,已经不只是意见的问题。
辛雪把目光从那女人脸上移开。
她重新看向沈初瑶。
“沈总。”
“我今天不是来吵架的。”
“你们如果觉得我们不合适,直接提。”
“要是真想解约,条件谈好就行。”
“我这边不耽误时间。”
她顿了顿。
“但随便拿一句能力不够来压人,我不接受。”
话说到这里,屋里已经彻底没人敢轻易开口了。
沈初瑶沉默了好一会儿。
再开口时,语气明显缓了些。
“这件事先放一放。”
“今天不是为了这个闹起来的。”
“先把上午的问题处理完。”
她说得很克制。
也算是给彼此留了台阶。
可那位女人显然还是不服。
她抿着唇,目光冷冷扫过辛雪。
“不过是点小事。”
“你何必上纲上线。”
辛雪听完,反倒笑了一下。
那笑意很淡。
淡得几乎看不出来。
“小事?”
“你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我们能力不够。”
“这叫小事。”
“那你们家里人帮着施压,逼着我们改流程。”
“又算什么。”
她说到这里,停了一下。
才继续往下说。
“过去总有人说,沈总做事通情达理。”
“现在看起来,恐怕也不尽然。”
“不光是沈总。”
“连你们家里的人,似乎也没大家传的那么好说话。”
这句话落下以后。
沈初瑶的脸色终于变了。
她看着辛雪。
眼神里那点原本压着的平静,也一点点散了。
会议室里再一次安静下来。
连呼吸声都变得清楚。
任戟风站在一旁,眉心拧得很紧。
他原本想开口缓和几句。
可眼下这个局面,谁先开口,都只会把火烧得更旺。
辛雪没有再看任何人。
她低头把桌上的文件合上。
动作利落。
像是刚才那场对峙,只是把该说的话一次说完了。
剩下的,就看对方接不接得住。
而她已经没有耐心再陪他们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