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萝的笑容僵在了脸上：“为什么？”
陆玄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你们觉得修行主要靠什么？”
阿萝下意识脱口而出，“努力！”
阿芙犹豫了下，补充道，“应该是天赋和……机缘。”
陆玄若有所思的扫了阿芙一眼，点了点头，“都有，修行一道靠的不仅仅是努力，更多的是天赋和机缘。
“很多人终其一生的努力都没法筑基，甚至连炼气中后期都达不到。”
“所以你说说，这门元婴传承，炼气篇该卖多少灵石？”
阿芙张嘴就想回答，可话到嘴边又顿住了。
她低头看了看那枚《赤焰焚元章》的玉简，又想了想那些普通炼气期功法。
那本同样火属性的《地火真法》，才卖一百灵石。
可《赤焰焚元章》是元婴传承，哪怕只是炼气篇，里面的功法品质也远超普通炼气功法，卖八十灵石肯定亏大了。
那卖多少？
五百？一千？
炼气期修士有几个能掏出几百买一本功法的？
虽然元婴传承基础好，天花板高。
可就像掌柜的说的，很多人的天赋终其一生也修炼不到筑基。
他们自己也心知肚明，谁会花大价钱去买。
最后只会选择性价比高的普通功法，能修到筑基就够了，谁管你后面能不能修到元婴。
阿芙沉默了一会，最终轻轻摇了摇头。
“定不了。”她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定高了没人买，定低了咱们亏。”
陆玄点了点头，看着她：“所以我才说，用不了。”
“上千炼气修士里，能筑基一个就算撞大运了。筑基之后能到金丹的，更是万里挑一。把一门元婴传承拆开卖，炼气篇和筑基篇的确能卖出不少份。”
“可那些买家里面，九成九这辈子都用不上筑基篇。他们买了炼气篇和筑基篇，然后呢？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与其拆开来卖一堆用不上的东西，不如一本完整传承卖个高价，卖给真正能用得上的人。一份一百万，两份呢？”
陆玄看着两人，耐心解释，“那些宗门世家老祖，花一百万灵石买一本能传给后人的完整功法，对他们来说才是划算的买卖。散修那边，咱们卖点灵植培育、符篆入门这种实用的东西就够了。”
“而且，元婴传承分期，弊端还有很多，每一项都足以致命！”
阿萝和阿芙同时面露好奇，“掌柜的，能细说吗？”
陆玄当然也没拒绝，要培养人才，自然要让她们变得通透。
“首先，元婴传承的价值，在于它的完整性和稀缺性。
“完整传承能支撑一个修士从炼气一路走到元婴，这种一条龙的路径是宗门和世家最看重的东西。”
“一旦把炼气篇单独拆出去散播，这门传承就不再是独一份了。”
“市面上流通的炼气篇越多，这门传承的神秘感和吸引力就越低。等到炼气篇人手一份的时候，谁还会花一百万灵石去买完整版？”
“想入手的买家会想，反正炼气篇我都已经有了，后面的等我修到筑基再说呗。结果就是，元婴篇永远卖不出去，完整版彻底砸在手里。”
陆玄这分析，让两姐妹彻底哑口无言。
可陆玄的话还没结束，“其次，高端的东西最忌讳的就是烂大街。如果连散修都能花几百灵石买到元婴传承的炼气篇，那御宝斋和街边卖大路货的小铺子有什么区别？”
“最后，元婴传承这种东西本就稀缺，一旦在市面上大量流通，必然会引来大宗门的注意。到时候，说不定就惹祸上身……”
当陆玄最后一句话出口，两姐妹已经脸色惨白。
修仙界本就是强者为尊的地方，她们出身殷家，自然更懂这些。
为了一件法器灵宝，功法秘典，动辄杀人越货，甚至灭人满门的，不是没有。
青云坊市这种地方，受到太虚剑宗的管制还好些。
可外面乱起来，出门遇到劫修，回家撞见魔道的情况可不少见。
阿芙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
她明白了，刚才那个念头虽然灵光，可前提是买家的修炼天赋足够高。
而现实是，修仙界里天赋平庸的人才是大多数。
阿萝也蔫了下来，把刚才的兴奋劲收了大半。
她趴在柜台上，下巴搁在胳膊上，看着那排功法玉简发呆。
“那这些功法怎么办？”
她闷闷地问了句，“总不能就这么摆着吧？”
陆玄一点不担心：“心急吃不了热豆腐，才第一天。等消息传出去，自然会有人来的。”
“不过……”
他忽然话锋一转，“你们的想法，也不是没有可取性。”
两姐妹瞬间呆住：“掌柜的，你啥意思？”
“元婴传承不能拆分，但普通的传承可以。”
陆玄指了指那排玉简，“你们从里面挑两本筑基传承试试水，品质要比市面上烂大街的功法好。拆开来卖，分阶段购买。”
他想了想上一世那些套路，再次提出了建设性的建议：“除了摘录之外，可以提供一部分免费阅读内容。让他们先尝点甜头，觉得有用，再引导购买后续。这种级别的东西不引人瞩目，他们买得起，我们也能细水长流地赚一笔。”
两姐妹对视一眼，眼睛同时亮了起来。
阿萝率先反应过来，一拍柜台：“对啊！元婴功法拆开卖，炼气篇定高了没人买，定低了亏本。可筑基功法不一样啊！拆开卖正好！”
阿芙也点了点头，脸上有些兴奋：“炼气期的部分可以便宜些，甚至可以分成三个阶段，炼气初期、炼气中期，乃至于炼气后期。”
“只要炼气修士买得起入门篇。自然愿意花更多的灵石买进阶篇。这样既不会把完整传承拆得稀碎，又能在不同阶段赚到灵石。”
阿萝已经按捺不住，转身就往功法典籍区跑：“我现在就去挑！”
阿芙紧随其后，同样迫不及待。
陆玄看着忙成小陀螺的两人，有些感叹，“功法搞分期，也就她们俩那脑瓜子想得出来了，就是不知道效果如何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