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正经的太孙亲舅舅,旁人再亲近,那都是外臣,唯独我,是实打实的至亲!”
常茂放下筷子,抬手比划着,说得唾沫横飞,句句都在凸显自己的独一无二。
“如今太孙身居高位,日理万机,可心里头从来没忘了我这个舅舅,旁人想见太孙一面,等通传,层层报备,不知要等多少时日,我不一样!”
常茂越说越是傲气,脸上的得意藏都藏不住。
“太孙隔三差五就派人传我入宫,三天两头就要见我一面,每次见了我,那一声舅舅喊得又亲又热乎,半点架子都没有,朝堂百官,宿卫亲军,谁能有我这份脸面?”
他咂了咂嘴,满脸受用,继续吹嘘。
“你们别不信,太孙最是倚重我,亲近我,寻常臣子说得上话的寥寥无几,唯独我,能在太孙跟前随意说笑,无话不谈,宫里宫外谁不清楚,太孙身边最贴心,最信得过的,就是我这个亲舅舅!”
常茂站在椅子上,俯视众人,插着腰说道:“我告诉你们,在太孙心里,我这个舅舅也是第一至亲,咱们旺哥这个二大爷都得往后排,这是太孙亲口给我说……”
“太孙心里压根就没有旺哥,只有我这个舅舅,你们别不信……”
常茂各种吹嘘之时,常家老三立马低声喊道:“老大,老大,旺哥让你过去!”
常茂差点从椅子上摔下来,苦着脸说道:“不是……我就是吹牛的,你给旺哥说,我错了,我再也不吹了,别整我……”
常森一头雾水的说道:“我不知道啊,你赶紧过去吧!”
坐在下面的人好像都已经习惯了,沐春身边坐着一个青年,问道:“大哥,茂太爷经常这样吹吗?”
“不是经常,是无时无刻!”
青年叫沐晟,是沐春的二弟,此次跟着一起来都尉府干活。
在外出征,或者镇守一方的那些大将,他们的家眷几乎都在京城,特别是嫡长子,不然这些人也不会聚在都尉府。
“大哥,你说让我进都尉府,旺叔能同意不?”
沐春叹口气,说道:“都尉府就算不解散,我们这些人早晚也得走,旺叔身边不能没人,咱爹已经来信了,我要走了,你就替我留在旺叔身边办事!”
“行,大哥,我明白了!”
常茂走进王府大殿,开口说道:“哥,你找我?”
“你又干啥事了?”
常茂一愣,连忙说道:“我这几天都在王府忙活,哪也没去啊!”
朱旺摆手道:“行了,行了,不是我找你,陛下找你,赶紧进宫,有急事!”
“陛下找我?”
常茂顿时慌了,问道:“这好端端的找我干啥啊?”
“我哪知道,你赶紧去吧,看样子有事!”
……
常家,大堂!
“糊涂,真是糊涂!”
常遇春气得在厅堂里来回踱步,胸膛剧烈起伏,直接开口骂道:“老子的外孙受了这般天大的委屈,被周德兴那个狗日的玩意公然欺辱,他居然还要和稀泥,完全不顾太孙的脸面!”
朱雄英委屈道:“姥爷,其实我爷爷也难做,江夏侯毕竟是开国功臣,不能……”
“不能啥?”
常遇春气的骂道:“他有啥不能的,功臣他少杀了?扯这些王八犊子……”
朱雄英坐在厅堂正中,吃着糕点,心中窃喜,说道:“姥爷,本来我想去找二大爷的,可如今皇姐即将出嫁,王府诸事繁杂,筹备喜事,处处忙碌,我不愿再去麻烦二大爷了……”
“爷爷不肯为我做主,万般难处之下,我也只能来找姥爷姥姥了……”
朱雄英言语之中,带着极大的委屈,这番话懂事又隐忍,听得常遇春心中又疼又怒。
他猛地驻足,转头看向朱雄英,一双久经沙场,杀伐果断的虎目满是戾气,当即沉声拍板,字字铿锵,霸气十足。
“雄英你放心,这事,姥爷替你办到底!”
“区区一个周德兴,靠着早年几分旧功倚老卖老,也敢动我常家的外孙,动我大明朝的太孙,狗屁的开国勋臣,在老子眼里,他就是个狗屁,老子一只手就能砸死他!”
一旁的蓝氏更是心疼自家外孙,当即上前两步,拉住朱雄英的手臂,满眼护犊,连声附和道:“就是这个理,周德兴算什么东西,也不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也敢欺负到咱们雄英头上!”
她轻轻拍着朱雄英的手背,柔声安抚,语气却无比坚定:“雄英你别怕,你爷爷心软姑息,不愿得罪人,不肯替你出头,无妨,皇家不管,俺们常家管了,你姥姥,姥爷管,这口气,咱们常家替你出,这人,这事,咱们替你挡下,断然不会让那周德兴的混账心思,委屈了你半分!”
朱雄英感动道:“还是姥爷,姥姥疼我!”
蓝氏当即说道:“当家的,我去江夏侯府找周家!”
常遇春问道:“你自己去能行吗?”
蓝氏咬着牙说道:“我能撕了整个周家!”
常遇春夫人的泼辣和强势,在整个京城都是有名的,甚至这位纵横天下的常大将军都怕老婆。
“行,你现在就去吧,摆不平老子再出面!”
蓝氏立马走了出去,开始吩咐起来。
“姥爷,我姥姥这是要去干什么啊?”
常遇春冷笑道:“先去给你出口气,把那两巴掌打回来,然后在慢慢弄死周家!”
开国之时,老朱为了优待功臣,命工部在京城为各公侯都修建了府邸。
作为老朱的发小,大明的开国功臣,周德兴的江夏侯府,在皇宫的西南方向,距离东华门外的昭信王府大约五六里。
往北不远就是鄂国公府(现在的常府街),往西可达内秦淮河,离李善长家(李府巷),汤和信府河都不算远,这一片勋贵扎堆。
常家的马车停在江夏侯府前,后面跟着几个推车,上面全是木桶。
蓝氏走下马车,看了一眼牌匾,确定没错后,立马吩咐人把带来的木桶取下来。
敲门后,周家人走了出来,呵斥道:“你谁啊,敢堵侯府大门,找死!”
“老娘鄂国公夫人,让周德兴给老娘滚出来!”
一听是常遇春的婆娘,周德兴立马走了出来,一看是这个悍妇,不耐烦的问道:“你来干啥?”
蓝氏二话不说,直接提着一个木桶泼向周德兴。
粘稠大粪味道足的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