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清雾接过锅盖，挡在身前，继续盯着锅里的鱼。
三分钟后，鱼的一面煎成了漂亮的金黄色。
她用锅铲小心翼翼地翻面，动作虽然生涩，但没有把鱼弄碎。
林云峰看着她的背影，忍不住笑了。
红烧鱼出锅的时候，色泽红亮，鱼肉完整，葱姜蒜的香味混着酱汁的甜，整个厨房都是这个味道。
岁岁第一个冲过来。
“好香！”
晚饭摆上桌，岁岁夹了一块鱼肉塞进嘴里，眼睛眯成了月牙。
“妈妈做的鱼好好吃！”
乔清雾看着她吃得开心的样子，端起碗喝了口汤。
林云峰在旁边看着，忽然开口。
“乔清雾。”
“嗯？”
“你刚才煎鱼的时候，有没有在计算自己能不能坚持二十年？”
乔清雾的筷子停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
“没有。”
“那就对了。”
周末，乔妈妈来家里住了两天。
她一进门就拉着岁岁问东问西，摸额头、看气色、检查胳膊上的针眼。
“好了吗？还疼不疼？有没有好好吃饭？”
岁岁很配合地张开嘴让外婆检查。
“好了！不疼了！我现在每天都吃好多！”
乔妈妈松了一口气，转头看向林云峰和乔清雾。
“你们俩也是，孩子发烧怎么不早点给我打电话？”
“情况还好，我们能处理。”林云峰说。
“能处理也得告诉家里人。”乔妈妈推了推眼镜，“你们俩都要上班，孩子生病的时候得有人专门照顾。”
乔清雾在旁边听着，没有接话。
乔妈妈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林云峰，最后把目光落在岁岁身上。
“岁岁，那天你发烧的时候，是爸爸陪你还是妈妈陪你？”
岁岁想都没想就回答。
“妈妈！”
乔妈妈愣了一下。
“妈妈一直抱着我，给我擦汗，陪我去医院抽血。”岁岁掰着手指头数，“抽血的时候我好疼，妈妈就一直说‘不疼不疼’，我听到妈妈的声音就不疼了。”
乔妈妈的眼眶红了。
她转过头看着乔清雾，嘴巴动了动，半天没说出话来。
最后只说了一句。
“清雾，你长大了。”
乔清雾端着水杯，没有回应。
但她握着杯子的手紧了紧。
周日下午，乔妈妈走之前，拉着乔清雾到阳台说话。
“妈跟你说个事。”
“嗯。”
“你爸这两天一直跟我念叨，说岁岁现在越来越懂事了，你和云峰也越来越像一对真正的夫妻了。”
乔清雾的手指停了一下。
“妈知道你们之间的事有点复杂，妈也不问。”乔妈妈压低了声音，“但妈就想问你一句，你现在跟云峰，到底是什么关系？”
乔清雾沉默了几秒。
“合作关系。”
“就这样？”
“就这样。”
乔妈妈看着她，过了很久才开口。
“清雾，妈看得出来，你现在跟三个月前不一样了。”
“哪里不一样？”
“你以前回家，脸上从来没有笑容，眼睛里全是工作。”乔妈妈的声音很轻，“但现在你回家，第一件事是去看岁岁，你的眼睛里有了别的东西。”
乔清雾没有接话。
“妈不知道你和云峰之间到底怎么回事，但妈能看出来，你现在过得比以前踏实。”
乔清雾转过头看着客厅。
林云峰正蹲在地毯上陪岁岁搭积木，岁岁指挥他把一块三角形积木放在塔顶，他照做了，结果塔倒了。
岁岁咯咯笑，林云峰也笑。
乔妈妈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妈就说一句啊，云峰这个孩子，人品没得说，对岁岁也是真心疼。”
乔清雾收回视线。
“妈，我知道你想说什么。”
“那你自己心里有数就行。”乔妈妈拍了拍她的手，“妈不逼你，但妈希望你别亏待自己。”
送走乔妈妈之后，岁岁拿出那张成绩单，趴在茶几上认真地数星星。
“一、二、三……”
她数到第二十颗的时候停了一下，抬起头看着乔清雾。
“妈妈，我觉得你最近学了好多新东西！”
“是吗？”
“嗯嗯！”岁岁掰着手指头数，“你学会了煎鱼，学会了处理我发烧，还学会了凌晨三点陪着我！”
乔清雾愣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凌晨三点的事？”
“因为我半夜醒了一次，看到妈妈坐在门口。”岁岁说，“我没有出声，因为我怕妈妈担心。”
乔清雾喉咙一紧。
岁岁拿起蜡笔，在成绩单上又画了三颗星星。
第二十一颗：煎鱼
第二十二颗：处理发烧
第二十三颗：凌晨陪伴
她画完之后，举起成绩单给乔清雾看。
“妈妈你看！现在有二十三颗星星了！”
乔清雾接过那张已经有点皱的纸，看着上面歪歪扭扭的字和五颜六色的星星。
“距离两百颗还很远。”
“可是妈妈你进步好快呀！”岁岁一脸认真，“按照这个速度，妈妈肯定能攒到两百颗！”
乔清雾把成绩单还给她，伸手摸了摸她的头。
“那妈妈继续努力。”
晚上岁岁睡着之后，林云峰在客厅整理星河合作的后续文档。
乔清雾从书房出来倒水，在他旁边坐下。
“drlehann今天又发了一封邮件。”
林云峰抬起头。
“说什么？”
“他说他们团队在讨论一个可能性。”乔清雾把手机递过去，“如果情感连结真的能无限延缓衰减，那是不是意味着，岁岁可以永久留在这个时间线。”
林云峰看完邮件，锁了屏，把手机还给她。
“他们怎么看这个可能性？”
“他们认为理论上可行，但需要更长时间的数据验证。”乔清雾靠在沙发上，“至少要观察一年以上。”
“一年。”
“嗯。”
两人沉默了几秒。
“林云峰。”
“嗯？”
“如果真的能让她永久留下来，你会怎么选？”
林云峰看着她。
“我没有选择权。”
“什么意思？”
“这个选择权在你手上。”林云峰说，“如果你能一直保持现在这样的状态，她就能留下来。如果你做不到，她就会离开。”
乔清雾的手指在沙发扶手上停了一下。
“所以你是在把责任推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