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子俩来的早,两人到时,姜眠陆衡他们还没到,大院里只有几个还没搬走的住户。
整个四合院,冷冷清清。
郑淑云先跑到东跨院,隔着门缝看了看堂屋藏着的那两把椅子。
见椅子还在,门窗也都好好的,这才松了口气。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您的财产呢。”谭成凯揶揄。
“你废话,这院子是要用来开饭店的,这饭店,也有我一股,我当然要拿这里的东西当我自己的。”
“那您看吧,我先去西跨院,看看那边的住户还剩几家,先从哪里开始拆。”
“去吧去吧——”
谭成凯一个人去了西跨院。
西跨院靠近大路,要留着做厨房的,昨天陆衡跟他商量,这里不但要拆掉加盖的建筑,还要挖一条下水道,方便厨房往外排水。
幸好当年下乡时,在农场挖过水库,虽然跟挖下水道不一样,但也算有相关经验了。
西跨院里还有两家没搬走。
院子里站着一个中年男人,正背着双手观察整个跨院。
似乎对这里恋恋不舍。
谭成凯没搭理这人,又看见另一个上了年纪的老大爷,正在拆一根木头柱子。
谭成凯双手叉腰,盯着老大爷看了一会儿:
“您拆这柱子干嘛?”
老大爷斜瞥了谭成凯一眼:
“别多管闲事。”
老大爷手上的活没停,手里的撬棍继续往木柱缝里塞,使劲一撬,木屑簌簌往下掉。
“你住手!”
谭成凯见这人没脸没皮的,也不客气了,直接呵斥一声:
“你搬家就搬家,这里的东西不能动!”
老头急了:
“我,我拆几根柱子怎么了,这几间房子本来就是加盖的,反正你们也要拆,这木头放在你们手里没什么用,我拿走,还能打几件家具!”
“加盖的也不能拆!”谭成凯语气强硬,大有老头再跟他啰嗦,他要跟老头干一架的气势:
“你说木头没用就没用了,回头你是不是要说正屋的瓦片没用,把瓦也揭了?!”
“你这小伙子,你怎么说话这么噎人,你是房主吗?”
“我不是房主,但现在,这院子的拆建工作由我负责,这木头也归我管,少一根都不行!你再乱动,我立马到房管所告你!”
旁边屋里出来年轻男子,对谭成凯道:
“他不是咱们院里的住户,好像是谁家的亲戚,估计是听说这里搬走了,想来捡便宜,拆点东西回家的。”
“哦!原来不是这里的住户啊,是贼啊,来来来,咱们见公安去!”
谭成凯说着就要去抓老头。
老头听说要见公安,扭头就跑:
“什么贼不贼的,说话这么难听!不就是几根破木头吗?宁愿烂掉都不给我,黑心肝的!”
谭成凯加快步子。
那老头见他动真格的,生怕真落到他手里,赶紧闭嘴,一溜烟跑了。
跑出去老远,还隐约飘来几句咒骂。
谭成凯觉得自己的涵养真的好了不止一点。
这要是放在当年他下乡时的脾气,非追出二里地、把老头摁地上捶一顿才解气。
但现在,已经懒得计较了。
谭成凯回到院里,看着加盖出来的屋子,被拆的乱七八糟。
这些年院里的住户私自搭建的偏房、棚屋占满了空地。
现在各家搬走,但凡能拆能卸的物件,都被住户顺手薅走了。
还有一个窗框悬挂在半空中,谭成凯一把将窗框拽下来扔到墙角。
转身时,目光瞥见那个站在院里的中年男人一直在盯着自己。
两人目光碰了个正着。
那中年男人问:
“你是陆教授吗?”
谭成凯心里好惊讶:
是他这身新衣服和新发型的缘故吗?
竟然有人把他认成陆教授了?
谭成凯甩了甩并不存在的刘海,刚要承认。
“舅舅,您怎么来这么早?”
一道熟悉的声音传进来,紧接着,贺小雨快步跑进院子。
正一路小跑着,猛然看见院子里还站着另一个人。
白衬衫,黑西裤,身形瘦长。
贺小雨也以为是陆教授。
虽然似乎没陆教授那么挺拔,但,谭成凯的身材也算挺高、挺结实的了。
可是,等看到那个人的脸时,贺小雨两只脚不知道怎么回事,左脚绊右脚,一个趔趄——
“小雨——”潘瑞祥见外甥女要摔倒,吓的叫了一声。
贺小雨也以为自己要摔个大马趴,自己在心里喊了一声。
但是,就在自己要趴到地上时,忽然一只手把自己捞了起来。
一阵天旋地转。
就听谭成凯吃力的抱怨:
“你能不能好好走路,骑车摔倒就罢了,好好走着路也能摔着?”
贺小雨脑子一片空白,等她反应过来时,整个人弯着腰,像只煮熟的对虾一样,挂在谭成凯胳膊上。
谭成凯正侧身抱住她。
整条手臂,从她怀里穿过。
啊啊啊啊啊啊!!!
贺小雨内心哀嚎。
谭成凯刚刚不是站的好远吗,他是怎么跑过来的?
贺小雨恨不能脸贴地、直接钻到砖缝里原地消失。
谭成凯也觉得,手臂上软乎乎的,有点尴尬。
他赶忙把人扶正。
贺小雨还在晕晕乎乎、站都站不稳。
谭成凯:“贺小雨你能不能站好?!”
“小雨——”
潘瑞祥上前,扶住外甥女。
贺小雨这才扶着舅舅,终于站稳了。
她不敢置信的盯着谭成凯的脸看了两秒钟,眼里流露出惊讶,再上下打量谭成凯的白衬衫、黑裤子。
眼前的人,还是谭成凯吗?
怎么感觉像换了个人?!
谭成凯察觉到贺小雨的震惊:
“怎么,不认识我了?”
贺小雨扶了扶眼镜,不确定的盯着谭成凯上下打量。
一旁的潘瑞祥见两人之间有点奇怪,问道:
“怎么了,小雨,还不快谢谢陆教授。”
贺小雨忙开口:
“舅舅,他不是陆教授。”
“不是陆教授,那是谁?”
“他是——谭成凯。”
“谭成凯?”这下,轮到潘瑞祥不确定的盯着谭成凯上下打量了,眼里也有些惊讶:
“你就是那个该溜子?”
“????”
潘瑞祥忽然笑了,想到刚刚谭成凯跟那个偷木头的老大爷的对话,又想到谭成凯飞奔过去扶他外甥女。
再看看眼前这人,头发剃的跟刚从部队里出来似的。
潘瑞祥高兴道:
“这不挺好一个小伙儿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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