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床上靠了一会儿,门外传来脚步声,锁开了,刚哥带着一个人进来,手里拎着一瓶水和一袋面包,放到桌上。
“吃点东西,一会儿有人过来问你话。”
“谁?”
刚哥没答,带上门又走了。
温佑言没碰那袋面包,只把水瓶拧开喝了一小口,又拧紧了。
她不知道水里有没有东西,但嗓子干得厉害,一小口应该没什么问题。
天蒙蒙亮的时候,院子里传来车声。
温佑言听到外面有人开门、说话,脚步声往这边过来,门再次被推开的时候,进来的人是艾娜。
她今天换了件深绿色的薄外套,头发扎起来,脸上没什么表情,进门先扫了一眼桌上没动过的面包,笑了一下。
“温记者还挺谨慎。”
温佑言看着她,没说话。
艾娜在桌子对面坐下来,跷起腿,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烟,点了一根,吸了一口才开口:“你知道我为什么费这么大劲把你弄出来吗?”
“你恨我。”
“恨是一方面。”艾娜弹了弹烟灰,“另一方面,你在我手里,靳睢东就不敢轻举妄动,他要是敢动我的人,我就先动你。”
温佑言看着她,语气很平:“你觉得你还能跑得掉?”
“跑不掉也得跑,总比坐着等死强。”
艾娜把烟摁灭在桌面上,站起来,走到温佑言面前,低头看着她,“不过你也不用太害怕,我不打算把你怎么样,只要靳睢东老实点,我到了地方就放你回去。”
她说完这句,忽然抬手,一巴掌甩在温佑言脸上。
力道不轻,温佑言的脸被打得偏到一边,嘴角磕在牙上,渗出一点血丝。
她没出声,慢慢把头转回来,看着艾娜。
“这一巴掌是替我自己打的。”
艾娜看着她,声音冷下来,“你把我爸抢走了,让我一个人关在那个岛上,你知不知道那三个月我是怎么过的?”
温佑言没接话,舌尖舔了舔嘴角的血。
艾娜又往前走了一步,伸手揪住温佑言的衣领把她拽起来,另一只手又落下去,这次是反手抽在她另一边脸上。
“你说话啊。”
艾娜的声音有些发紧,“你不是挺能说的吗?在岛上跟我爸面前,在靳睢东面前,不是一套一套的吗?怎么现在不说了?”
温佑言被揪着衣领,脸颊上火辣辣地疼,她看着艾娜那张因为愤怒有些扭曲的脸,开口时声音还是稳的:“你打完了?”
艾娜盯着她看了两秒,松开手,往后退了一步。
温佑言跌坐回床上,抬手抹了一下嘴角的血,抬头看她:“你打也打了,现在能告诉我,你打算把我送到哪儿去吗?”
艾娜没有回答,只偏头对门口的刚哥说了一句:“看着她,别让她跑了,也别给她吃东西,水可以给。”
说完她出了门,门再次锁上。
接下来的两天,温佑言被关在那间平房里。
每天有人送一瓶水,面包没了,饭也没有。
她的手腕一直被绳子勒着,后来刚哥嫌麻烦给她解了,但脚踝上拴了一根铁链,链子另一头锁在床脚上,活动范围只够在屋里走两步。
她心里想着靳睢东,他到底什么时候来救她。
……
靳睢东的车在省道上跑了整整一夜。
副驾驶上扔着舟舟发来的那张图,三个红点用圆珠笔圈过,旁边标着零一给的卡口数据时间。
金明坐在驾驶座上,眼睛盯着前面黑漆漆的路面,油门踩得稳,没松过。
靳睢东坐在副驾驶后面,手机搁在膝盖上,屏幕亮着,跟零一的对话框每隔几分钟就弹一条新消息。
他坐不住。
一会儿把手机拿起来翻两下,一会儿又放下,隔不了两分钟再拿起来。
金明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见他下颌绷得死紧,眼底红了一片,嘴唇抿成一条线,脸色比车窗外头的夜色还沉。
“靳总,您眯一会儿,到了我叫您。”
“不困。”
声音哑得厉害,像是一整天没喝过水。
金明没再劝。跟了靳睢东这么多年,他太清楚靳睢东这副样子是什么意思了。
这人面上看着还稳着,心里头早就翻江倒海了。
凌晨四点多,零一那边第一个关键词匹配上了。
【第一站物流园,半小时前有一辆厢式货车从侧门进去,车牌跟你们追的那辆不完全一样,但车型和进入方向对得上,园里现在停了三四辆货车,有一辆没挂牌。】
靳睢东看完消息,抬头对金明说:“去第一站。”
声音短促,没什么起伏,可攥着手机的手指节都泛了白。
金明方向盘一打,下了省道拐进县道。车到物流园外围的时候,天边刚透出一点灰白。
靳睢东没等车停稳就推门下去了,金明在后面喊了一声“靳总您慢点”。
他也没应,人已经贴着铁丝网缺口钻进去了。
园里停着四辆货车,没挂牌那辆轮胎缝里的泥还是湿的。
靳睢东蹲在车旁边看了一眼,站起来就往办公室方向走,步子快得金明得小跑着才能跟上。
办公室二楼亮着灯,里面有人说话。
靳睢东站在楼梯口听了几句,听到“刚哥那边说人已经送过去了”的时候,他整个人往前迈了一步,手已经搭上门把手了。
金明赶紧按住他胳膊,压低声音:“靳总,问清楚再动。”
靳睢东深吸了一口气,硬生生把那股冲劲儿压下去,推门进去的时候脸色还沉着。
拉开椅子坐下来,语气平得没什么起伏:“刚哥把人送哪儿去了?”
抽屉边那个先撑不住了,声音发颤:“送……送到青阳县北边那个中转站了,刚哥说那边有人接,今晚就转出去。”
靳睢东站起来就往外走。
金明把账册和短铳收好,又用胶带把那两个人绑在暖气管上,追出来的时候,靳睢东已经走到车边了。
“靳总,您先上车歇会儿,我来开。”
“不用,你开你的。”
车上了省道往青阳县方向赶,靳睢东坐在后座,手机攥在手里,隔一会儿就翻一下零一的对话框。
金明从后视镜里看他,见他眼睛一直盯着屏幕,嘴角绷得死紧,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把那点焦灼照得清清楚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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