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没想过抢,这是第二桩。”
“归宁听得见万源之声,海养没养回来,她比谁都清楚,第三桩。”
李安把话挑明:“所以验心,不能凭谁一句话,要让海心,自己开口回答。”
陈天骄小声跟白恪道:“师父这嘴,劝架都劝得人,心里发凉又发热。”
白恪淡淡:“他不是劝,他是把账,摆平。”
火阿婆听完,独眼里泪意未干,却笑了,转身朝族人招手。
火阿婆声音温而韧:“拾荒者不求泼天日子,一簇不灭的火,就是我们的小确幸。”
“今天,就把这一簇簇小确幸,全捧来,替海心,做个证。”
火阿婆指挥族人:“最老的火居中,新火在外,围住,别挡风,也别别挡光。”
火阿婆忽然朝大匠一礼到地:“执尺人,火,墟里替你守到了今天。”
大匠侧身避开全礼,声音很低:“该行礼的,是老夫。”
大匠望着火圈,轻声:“万古了,头一回,有人替海心点这么多灯。”
全墟动了起来,老人孩子捧着各自的火,一簇簇走到封印前,排成半圆。
有孩子抱不动火,双手捧着,走得极郑重,像捧着,整个墟的将来。
知雨扶着走不稳的老人,替他们挡风,阿拾跑前跑后,把歪了的火点正。
肥鹅难得不闹,绒毛还焦着,蹲在火圈外,把胸脯挺高,替众人望风。
陈天骄小声嘀咕:“我这心跳得比打仗还凶,早知道,先吃顿饱的再来。”
陈天骄小声跟归宁:“等这桩了了,我想带阿拾去仙界,吃遍热乎的。”
苏婉清难得驳他:“这会儿惦记吃,你跟那鹅,越来越像。”肥鹅挺胸嘎了一声。
知雨想笑,眼里却含泪,她把老人的火,又护稳了些。
知雨接:“我带路,我熟。”肥鹅从毛里探脑,嘎得迫不及待。
知雨凑到李安身边:“我能做什么。”李安答:“扶好老人,看好鹅,这桩最要紧。”
火阿婆捧来骨训火,火不高,却稳,万古,都没晃过半下。
归宁跪伏在封印侧,耳朵贴近金红纹路,闭上眼,神情柔软,却透着硬。
苏婉清把暖障铺满整个骨腔,白恪剑意,与火圈严丝合缝,合在一处。
苏婉清望着全墟捧火,轻声:“这些火,够不够做凭据。”李安答:“够,骨训是拿命刻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陈天骄不放心:“万一跳完这一下,它又不跳了呢。”
李安答:“那也是跳了,先记下,再想别的法子,总不能赖它。”
陈天骄还是紧张,搓着手喃喃:“都到这份上了,那就整个活,弄个大的,成不成,听它的。”
李安执起旧尺,转头看渡婆婆,渡婆婆深吸一口气,重新握紧长篙。
李安又看向光路:“阿甲守在墟外安生界方向,没来,他那盏灯,也算一桩凭据。”
大匠往前半步:“借尺人,老夫能不能站近些,我想,亲眼瞧。”
李安让开半尺:“来,这一眼,本就该你们俩先看。”
大匠站在三尺外,没有上前:“开封约是执尺人、执篙人的事,老夫,只看着。”
李安把尺横好:“我是借尺的,印真动了,还得您,认这一笔。”
李安沉声问:“归宁,你听到了什么。”
归宁闭着眼,泪从睫毛下渗出来:“万源在往回走,很轻,但是真在走。”
她哽咽:“像一万场雨,堵了万古,今天,终于肯落地。”
归宁轻声:“声音近了,像从很深的梦里,往上游。”
全墟静得落针可闻,只余一簇簇火,轻轻噼啪,像无数颗心替海心数拍子。
火阿婆轻声:“都到这一步,就看海心,争不争气。”
肥鹅也冲着封印,认真嘎了一声,像替所有人,先问了句好。
李安不再迟疑,执尺,渡婆婆握篙,一金一红两道旧影,朝封印缓缓压下。
尺篙相触的一瞬,封印金红两色纹路,万古第一次,同时亮了起来。
那光不刺眼,却把世界尸骸,把每簇捧在怀里的小火,都照得透亮。
光亮之下,封印深处,传来一声沉闷至极的搏动,咚,一下。
那声音,像万古沉睡的心脏,试探着,跳了第一下。
整个干海跟着一震,远在安生界的透明巨木,无风自动,青色光路满了光。
海床上那些枯死道纹里,有极细的一丝,悄悄,泛起了微光。
灯火墟所有小火,齐齐向上窜起,映亮了,每一张泪流满面的脸。
渡婆婆握篙的手,停在半空,她怔怔望着封印,像望了万古,又像头回看见。
大匠死死盯着封印,这位万古守夜人,声音,第一次发颤。
他望着那道金红同亮的纹路,一句话,只说出半截:“它还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