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这是怎么回事？”
看着关门的百晓楼，秦三眉头缓缓蹙起。
纳兰烟然也是一愣，上前几步，望着那紧闭的大门。
“是啊……大白天还好好的，怎么这会儿竟关门闭户了？”
“难道这里到傍晚就不营业了？”
秦三没做声，抬手在那大门之上轻轻叩了几下。
咚咚。
沉闷的回响在空寂的街巷里荡开，门内却无半点应答。
“苏楼主？”
“丹药我已拍得，你我约定，莫非要反悔不成？”
街巷之中，唯有晚风卷着几片落叶掠过石阶，依旧无人应声。
他用神识探入楼中……
竟真的没有一丝能量波动。
见状，秦三心头那点疑虑愈发浓重。
他隐隐觉得，此事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蹊跷。
因为按照百晓楼的规模和内部结构，理应有侍者住宿在此。
眼下却是半个人都不见了，显然不合常理。
然而，就在他思忖之间。
“秦先生。”
一道刻意压低的声音忽然自二人身后幽幽响起。
秦三猛地转身，纳兰烟然也下意识地按住了剑柄。
只见身后的阴影里，不知何时已立着一个人。
那人浑身裹在一件宽大的黑袍之中，兜帽低垂，将整张面容尽数遮掩，只余下一片阴影，瞧不清模样。
好在秦三对气息的敏感度极高，立马辨认出了一股白日里见过的气息。
“副楼主？”秦三眯了眯眼。
“正是在下。”
没错，黑袍人正是百晓楼副楼主。
他声音压得极低，还带着一丝说不出的紧张：“秦先生，此处不是说话的地方，还请随我来。”
“楼主有令，让在下引先生去见她。”
秦三却没有动，只是冷冷看着他：“你们楼主既与我有约，为何百晓楼大门紧闭，她自己反倒不露面？”
“她要见我，叫她自己来。”
副楼主黑袍下的身躯微微一僵，他低声道：“先生有所不知，白日里先生在天宝阁出手拍下阴阳复龙丹，已是惊动了城中不少势力。”
“加上你要寻的二位女子事关重大，楼中耳目众多，隔墙有耳，楼主实在不敢这百晓楼内与先生交接。”
“所以楼主才另择了一处稳妥僻静之地，等候先生。”
他顿了顿，抬手指向城外的方向。
“此刻，楼主便在城外二十里处，一处唤作‘望月谷’的地方备下薄酒，专候先生，还请先生移步前往。”
“望月谷……”秦三的瞳孔幽深如潭。
他现在是何等人物，什么场面没见过？
只在这几句话之间，便已嗅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意味。
好端端的，不在城中交接，偏要将他引到城外荒僻的山谷。
这般行径，怎么看都透着几分算计。
只是，韵云与楚幽醨的下落他志在必得。
苏三娘又是目前唯一的线索。
更何况，他如今的实力深不可测，这黑三角域纵是龙潭虎穴，也未必没有一闯的底气。
“三哥，此事蹊跷，怕是有诈。”纳兰烟然凑近，低声提醒，美眸中充满了警惕。
“有诈又如何。”秦三轻笑一声，淡淡道：“她若肯痛痛快快交出消息，那便罢了。若真敢耍什么花样，我倒要看看，她能奈我何。”
他看向副楼主，开口道：“前头带路吧。”
副楼主如蒙大赦，连忙躬身，不再多言。
裹紧黑袍后，转身便朝着城门的方向悄无声息地行去。
秦三与纳兰烟然对视一眼，随即迈步跟了上去。
三道身影一前二后，没入了渐浓的夜色之中。
………
夜色如墨，一弯残月斜挂天边。
出了三角城，四下里便是莽莽荒漠。
夜风掠过空旷的沙海，卷起细碎的沙砾。
副楼主一言不发，只顾着在前面埋头疾行，黑袍在夜风里猎猎作响。
秦三负手相随，步履从容。
神识却早已如潮水般朝着四周悄然铺开，将方圆一里内的草木动静尽数纳入。
约莫行了半个时辰，前方的地势渐渐起伏。
黑沉沉的大地上出现了一片连绵的低矮山丘，山丘环抱之间隐有一道幽静的谷口。
“秦先生，前面便是望月谷了。”
副楼主停下脚步，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楼主便在谷中相候。”
秦三抬眼望去。
只见那望月谷两侧山丘林木稀疏，谷口生着一丛丛荒漠里特有的荆棘。
一条小径蜿蜒着向谷内延伸，月光洒下，将谷中照得神神秘秘。
他目光微凝，方才在临近这片山丘时，他的神识便已隐隐察觉到山谷之中蛰伏着一道道刻意收敛，却终究未能完全抹去的气息。
那气息数量不少，且皆是相当浑厚。
果然有埋伏。
秦三心中一片了然，唇角却勾起一抹讥诮的冷笑。
他倒要看看，这位苏楼主究竟唱的是哪一出。
“走吧。”
秦三神色不变，率先迈步朝着谷内行去。
副楼主见状，黑袍下的目光微微一闪，却没有跟入，只是悄无声息地退到了谷口的阴影里。
就这样，秦三与纳兰烟然沿着小径缓步入谷。
谷内是一片不大的空地，空地中央果然设着一案，案上摆着酒壶杯盏。
然而四周却空空荡荡，并无苏三娘的身影。
“苏楼主，人我来了。”
秦三站定，淡淡开口，声音在寂静的谷中回荡。
“丹药我也拍得了，你我约定，莫非还要我亲自请你出来不成？”
谷中先是一片死寂。
可下一瞬，一阵清脆的击掌之声自谷中一处背光的阴影里悠悠传来。
啪！啪！啪！
“秦先生果然好胆色。”
随着慵懒的女声响起，一道窈窕的身影缓缓自阴影中走出。
正是百晓楼楼主，苏三娘。
只是此刻的她，已褪去了白日里那副八面玲珑，笑意盈盈的模样。
那张绝美的脸上浮着一抹冰冷，一双桃花眼再无半分妩媚的温情，只剩下一片审视猎物般的冷意。
她也不看那案上的酒，只是抱着手臂站在数丈之外，面无表情地看着秦三。
“苏楼主，这是何意？”秦三脸上平静无波。
“何意？”
苏三娘掩唇轻笑一声，只是那笑声在夜风里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寒意。
“秦先生是个聪明人，莫非到了此刻还瞧不出来么？”
她话音方落，刹那间，望月谷两侧的山丘之后，林木之间，乱石之背，一道道气息凶悍的身影如同鬼魅般骤然窜出！
一时间，寒光闪烁，斗气纵横。
那一道道身影迅速将这片空地团团围拢，前后封道。
秦三目光一扫，心头已然有数。
这一围，足足二十余名斗王强者，一个个杀气腾腾，将斗王的气息尽数释放。
而在那二十余名斗王之后，更有五道明显高出一线的浩瀚气息，缓缓自山丘高处浮现。
这五人负手而立，衣袍在夜风里翻飞，赫然皆是斗皇强者！
五名斗皇，二十余名斗王。
这等阵容，便是放在黑三角域，也足以称得上一方不弱的势力。